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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睛,想起苗觀乘的話,抬眼問秦知?珩,目光卻是落在他額角的小疤痕上,“阿珩,你會怪我嗎?”
秦知?珩一愣,隨即了然她什么意思,搖了搖頭,笑?了笑?,寬慰她,“你是妹妹,我能怪你什么?更何?況,這也算是我的工作,于情于理,我都不虧。”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昭然也沒怪過你,我們都沒怪過你,說什么怪不怪的。”
紀眠之緊了緊牙關,頭顱很低,聲音很輕,“可?是沒有我,江凜就不會查,你也不會幫他,就不會受傷了。”
“阿宥。”秦知?珩正了正神?色,“我們不分你我的,這種話以后別再說了。”
“我們不會怪你,阿凜更不會。”
“倒是你,我們給了你交代,你是不是也該給江凜一個交代?”
第50章
冷, 這是紀眠之下飛機的第一感覺。
紀眠之?松開行李箱拉桿,抬手把松散的圍巾又系緊了些,然后把臉埋進?松軟的圍巾里, 伸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車。
司機是一位看起來年歲較大的男性, 濃眉大?眼的長相, 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問, “姑娘,你男人是當兵的啊?”
紀眠之沒想到師傅會這么問,一時間愣住幾秒。
師傅笑笑,解釋道, “這不是臨近年關了,去部隊探親的特別?多, 這不今天又遇上你了。”
“當軍嫂可不容易,當邊防軍的軍嫂更不容易,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 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業看顧不上。”師傅見過太多紅著眼又?紅著眼走的人,來之?前大?包小包, 臨走空落落的落著淚在車上哭一路。
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她閑聊,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一路向西走, 長長的沒有盡頭的一條路, 到后面連個?人都?看不見,偶爾會有幾輛車從對面行駛過來。
她是第一次來新疆,手里的導航被她開著一路, 好在司機一直按地圖行駛, 提心吊膽了一路,等到拐過一個?大?彎, 看到熟悉的標志,她才松了一口氣。
這邊崗哨查的極嚴,查完身份后又問是來干什么的,還好紀眠之?臨走之?前回了趟基地,林隊長告知過這邊的領導,等崗哨打電話確認過之后才放人進?去。
折騰這么一陣子,人都?凍僵了,鼻子也紅紅的,紀眠之?把整只?手縮進?袖子里,露出兩根手指拉著行李箱慢慢往前走,一邊打量著兩旁的建筑。
和京港差不多,又?差太多。
寒風直沖腦袋去,她被吹的頭疼,開始低著頭走路,還在心底盤算著一會見了江凜怎么說,結果迎面撞上一個?人。
“哎喲。”大劉也沒看路,低著頭發短信,哪成想被人撞了正著。
紀眠之吸了兩下鼻子,把圍巾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一整張臉,一個?勁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劉先看到她的行李箱,以?為是誰家的家屬來了,也沒什么脾氣,抬起頭正打算說個?沒事,結果看見紀眠之?那張臉人都?懵了,兩只不大的眼睛都睜的圓溜溜的。
“嫂子!”他記性好得很?,又?加上江凜發過朋友圈,照片上的人一下就對上了。
這回輪到紀眠之愣住了。
四通八達的路上沒什么遮擋,風大?天冷的,大?劉忙不迭的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嫂子是來找凜哥的吧?他一大早出去辦事了,你先去他宿舍待會,他來的突然,自己住一個?屋,空間大?著呢,單人間。”
大?劉放在桌子上的生姜紅糖水還冒著熱氣,紀眠之?喝了小半杯后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偶爾環視一圈屋子里的擺設,一張床,一張桌子,開放式廚房,有個?大?木質衣柜,還有個單獨的衛生間,單人宿舍的標配。
行李箱還立在她腳邊,她想起箱子里的東西,驚呼一聲,忙蹲下身子把箱子打開,小心翼翼的把那盆枯了的玫瑰端出?來,跟個?寶貝一樣拍了拍盆壁,又?勾兌了一些溫水澆花,然后托著腮滿臉愁容的盯著它。
江凜就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他以?為自己是這幾天沒睡好有了幻覺,揉了揉眼只?當是錯覺繼續往里走。
腳步聲沉悶,紀眠之?自然也察覺到了,猛地一起身,勾倒了桌上驅寒的生姜紅糖水,粘膩的熱水一下灑在她手背上,連著米色的毛衣袖口都染上了點紅。
端過來的開水這會還沒完全涼下來,灑在手背上還是有點受不了,她起身把手臂懸空,另一只?手拎著袖口。
江凜這會臉色也變了,比剛進?來那會更冷了些,下頜緊繃,唇線平直,掃了一眼她有些發紅的手背,沒好氣的問,“你來干什么?”
紀眠之一聽這話眼眶霎時間就紅了個?透,臉色唰一下白了。
手上的熱意褪下,轉而就是紅糖水的粘膩感,她低著頭,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聲也不吭,在飛機上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再見到真人的這一刻戛然而止。
氣氛冰冷沉謐,半個?多月沒見人,江凜看著一步之?遙瘦成紙片人的紀眠之?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想起她說的那些傷人話,捏緊了手掌愣是站在原地四五分鐘才?鐵青著臉大?步邁向前抓著紀眠之的手腕往衛生間里走。
刺骨涼的水打在一小片紅透的皮膚上,周遭都?安靜的讓人心悸,洗手臺前的鏡子折射出江凜的一角表情,紀眠之?微微動了下手腕,小聲說,“好了。”
話落的那一秒,江凜接著就松開了手,連一秒都?不想多握,然后轉身大步走了出去,紀眠之?也挪著小步子跟了出?去。
桌上的水杯被江凜扶好,粘膩的紅糖水也一并被濕桌布擦去,桌上的那盆干癟的枯玫瑰枝被江凜正往地下放,動作一點都?不憐惜,碰到地面上發出?的那一聲清脆響跟打在紀眠之的心尖上一樣,又?澀又?疼。
她又?端起來,放到離江凜比較遠的窗邊,可能是怕花被凍死?,欲蓋彌彰的還把嚴絲合縫的窗戶又緊了緊。
一連串的動作看的江凜莫名火大?,進?門這么久就跟他說兩個?字,然后摁著那盆早就死透了的花在那收拾,他又?說話,聲線一如剛才僵直,“過來。”
紀眠之聽著他有點秋后算賬的聲音,咽了咽口水,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露出?不尷不尬的一個?笑容,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擺。
江凜生了這么多天的悶氣怎么可能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就緩解,他一下后退,把衣擺從她手里掙脫,緊接著又拉過她的行李箱,抬手看了看手表,輕描淡寫的開口,“一會有車來接你,送你去機場。”然后邁著長腿往外走。
紀眠之?驀地睜大?雙眼,三兩步追上去,抓住自己的行李箱,固執的停住腳步同他僵持,“我不走,我就在這住。”
“你一個?前女友名不正言不順的住我這算什么?”江凜又隱隱加重了些力?道,目光卻是一瞬都沒從她身上移開。
“不......”牙齒緊緊壓著紅唇,紀眠之?腦子一抽,嘴巴一快,“我提的是分開,不是分手。”
諷刺的一聲輕嘲從頭頂上方漂出?來,江凜眸光冷了冷,松開手,“那你覺得什么算分手?”
“紀眠之?,沒有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