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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幾秒后,她接聽?,還沒發聲, 就被聽筒里氣勢洶洶的質問沖了個正著?,是紀鶴山。
“你是不是在查蔣家?”
天挺冷的, 她抱著資料站在門口挺不舒服了,也沒什么好口氣的應了一句,“嗯。”
“紀家, 紀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不肖子孫, 你是不是就它敗在你手里!你奶奶都被氣病了!”
紀鶴山隔著電話口不擇言的數落她,幾句詞來來回回重?復著?,聽?的人煩。
紀眠之聽完這句話覺得這?人莫名其妙的, 大清早就打電話來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他們貪圖榮華富貴還不讓她查了不成?再說了,紀家什么時候承認過她這?號人了, 紀青寺的紀和紀家的紀,天壤之別。
她大闊步的走?近實驗室,取出眼鏡開始整理實驗數據開始預演新的流程,周景川也從空航借來了十多本專業書籍,兩個人分好工之后開始工作,實驗室靜的只剩下翻書的悶聲和鉛筆拂過紙張的沙沙聲。
約莫到了中午的時候,紀眠之被人暴力推開,江凜一臉凝重?的走?過來,俯身側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紀眠之神色一凝,放下鉛筆,匆匆忙忙把?電腦數據保存,然?后跟在江凜后面一同到了基地門口。
“你來干什么?”紀眠之冷冷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紀鶴山,徑直站在江凜前面,直截了當的發問。
紀鶴山今日倒是比較凌亂,衣冠不整,半分那日初見的儀表堂堂都沒有,額發也是隨意的形狀,臉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渾身上下甚至可以用狼狽兩個字來形容。
基地門口是在不是個好說話的地,三個人都清楚,江凜折回去開車,留下一道門?隔開的叔侄兩個,誰也不搭理誰,紀鶴山想想一早上的驚心動魄就腦袋一跳,看見紀眠之甚至被打得那半張臉還隱隱作痛,他頂了頂側腮,目光陰鷙的盯著紀眠之。
紀眠之毫不落下風,半點不畏懼的瞪回去,江凜摁了聲喇叭,把?車停在她身邊,降下車窗,“上車。”
出基地門?后,又在紀鶴山身旁停住。
紀眠之邊扯安全帶邊從后車鏡里看他,個人情緒挺嚴重?的,嘟囔了句,“真晦氣。”
江凜騰出一只手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下午就去洗車,內飾換新的。”
剛跨上車后座還半躬著身子準備落座的紀鶴山氣的嘴角又是一歪,咬了咬牙坐下了,一口氣憋在胸口順不下去吐不出來的,就這?么一路憋到了悅庭。
期間江凜很警覺的四處注意著周圍車輛,迅速不留痕跡的多繞了幾圈才?把?車停住。
客廳,紀鶴山背著?手,怒從中?來,手掌拍的桌子震天響,滿臉鐵青,面目猙獰的那?個顯眼的巴掌印更駭人了些,“你三叔在澳門?被人弄走?了!今天早上送來了一段視頻!”
他邊說邊抖著手放出視頻,視頻不長,背景昏暗,紀向亭的臉一閃而過,剩下的全是嗚咽聲。
紀眠之沉默不語,眼底驟風一片。
江凜兀自輕嘲了一聲,把?手機輕輕推回去,“你自己的人看不住找她干什么?”
“再說了,這?視頻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紀鶴山收好手機,腦子里回想了早上的場景仍然是心有余悸,第一個收到視頻的人是胡霓,看完后當場被氣暈了,現在還在醫院養著?。
他找了人看過,視頻不是合成的,而且也聯系不到紀向亭,等他動手去查的時候,消息就跟漏風似的往他耳朵里灌,半個長津城都知道紀家老三在澳門?賭,欠下高額賭債,被人給扣了,勒索視頻都發到胡老夫人手里了。
他焦頭爛額的送了胡霓去醫院又手忙腳亂的封消息,等護士通知胡霓醒了的時候他剛進病房迎面就被打了一巴掌,又被提點了幾句,混沌了一早上的腦子清醒了大半。
他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京港。
“蔣或雍干的。”他闔了闔眼,難得生出一點符合這個年紀的滄桑和疲憊,“你就非查不可,你三叔的事就是個警告。”
“你奶奶也被氣病了,就算是為了你爸,停手吧,算二叔求你了,你的弟弟妹妹們還要上學還要生活。”
“弟弟妹妹?”紀眠之站起身,眉頭皺的很深,口吻諷刺,熱水杯被帶倒,灑在厚重?的毛衣裙上,溫熱過后是冰涼刺骨的水意,她抬頭,字字珠璣,“你們把?我爸推出去的時候有想過我和我媽嗎?我們不用生活嗎?!”
“停手?”她身體起伏的厲害,臉色煞白,堅定的一字一句說出口,“我不是我爸,我沒承過你們紀家的恩,我就是要毀了紀家。”
“麻煩紀先生轉告胡女士,我要讓她親眼看著紀家是怎么不復存在的。”
紀鶴山沒想到這個侄女這么倔,什么法子都行不通,默聲半響拂袖走?了。
等到沉重?的閉門?聲閃過,紀眠之才?垮下肩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用力閉了閉眼睛。江凜什么都沒說,抱她上樓換了衣服,兩個人都沒什么胃口,然后一路開車去了秦知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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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
一縷白煙飄在半空,蔣或雍把還冒著紅光的煙蒂用力碾滅在煙灰缸里,神色不明的聽?徐成周匯報。
“估計沒談攏,紀鶴山從悅庭出來到機場,一路的電話都沒停過,一直在聯系我們的人。”
徐成周頓了下,“江凜帶著紀眠之去秦知珩那?了,秦家那?邊我們估計插不了手。”
打火機被人攥在掌心里,紅藍的火苗一次一次竄出來,蔣或雍輕點了兩下桌子,“秦鋒咱們插不了手,他大兒子和那個兒媳婦能。”
“你派人去做,盯死他們,長津那邊一絲一毫也不能漏。”
他笑了笑,明明那?么儒雅的一張臉此刻卻顯得有幾分陰森可怖,至于他,找個時間好好跟紀青寺的女兒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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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京港的天冷的的格外晚,許是人心惶惶的,連初雪都遲了。
已經進了十二月,紀眠之外出的越來越頻繁,距離紀向亭出事已經快半個月了,她收到過胡霓的一次電話,繞來繞去總歸是勸她松口,她眼都不眨的把?電話掛掉,聯系方式拖進黑名單。
天氣越來越冷,她今天要去君合找博昭然辦點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最近出來總感?覺有人盯著?自己,有時候是在超市,有時候是在去律所的路上,就感覺有人時時刻刻被盯上了一樣,脊背發涼。
地下車庫黝黑不見五指,她怕蔣或雍干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在公司樓下的停車位停車,乘了一班人最多的電梯拐進博昭然辦公室。
工作日博律師依然?在加班,自從前一陣的懷孕烏龍水落石出后,工作更拼命了點,加班到深夜,案子一個接一個,都快成了法院常駐嘉賓,一周七天有三天是去檢察院查卷宗的。
紀眠之把?包隨手一放,往靠窗的沙發上懶懶一坐,托著?腮攪著?咖啡,緊皺著?眉頭,沒什么預兆的問了一句,“你最近感覺到有人跟著你嗎?”
話落一瞬,博昭然?臉色一凜,起身把辦公室的門反鎖,然?后坐到她身邊,小聲問,“也有人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