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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珩收起文件,藏在金絲眼鏡后的目光輕佻戲謔,“不是你昨晚上哭著喊著不讓我走嗎?”
博昭然在秦知珩那早就毫無信用可言了,再反悔一次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她站在玄關處扶著鞋柜把高跟鞋踢掉,“喝醉了喊錯人了也不是沒有可能,我這廟小,放不下秦檢這尊大佛。”她趿拉著拖鞋往前走了幾步,摸起秦知珩面前的水杯,眼波流轉,尾音拉長,“博穗穗可是跟我一個小區,你要住我這天天進進出出的多扎眼,我可不想她瘋到我這。”
“瘋到你這,你就告訴她,我是你的。”
秦知珩抽走她手里的玻璃杯,放到大理石茶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順手點了下手機屏幕,然后擦身越過博昭然拉開房門。
“下次別讓我干這種給你擦屁股的事兒,勞務費一會微信轉我。”秦知聿昨天晚上在南山和付清允野了一個晚上,剛睡著沒幾個小時就被秦知珩電話轟炸給吵醒了,壓著氣一路開車到秦知珩的住處給他收拾好衣服和文件送到云麓公館。
一陣行李箱滾輪落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博昭然以為秦知珩不要臉到讓人把他的行李送了過來,轉過身子想直接把人攆走,結果一下看到站在門口的秦知聿。
她和秦知珩談戀愛最膩歪的時候見過秦知聿幾次,以她對秦知珩的了解,沒準她當年甩了他的事早就人盡皆知了,她也不顧及秦知聿在,一點面子都不給秦知珩留。
“阿聿,麻煩你過來一趟了,你把東西還有你哥都帶走,我這不留他。”博昭然作勢要推他出門。
秦知珩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對著門外的秦知聿點了下頭示意他沒事趕緊走,打發走秦知聿后,秦知珩砰的一下把門關上,拖著行李箱就往主臥走,慢條斯理的把衣服一件件掛在衣柜里,直接忽略博昭然想殺人的目光。
“你留我這想干什么?!”博昭然挺無語的看著“定時炸彈”慢悠悠的收拾衣服。她倒不是不想讓他在這住,主要是博穗穗太煩人了,云麓公館又不是多大的地方,上下班的時間也都差不多固定的,秦知珩要是在她這住下了,她那個便宜妹妹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發什么瘋。
“你不是早上看我手機了嗎,沒看見我跟江凜的聊天記錄?我這不是準備父憑子貴呢嗎。”秦知珩薄唇輕啟,輕飄飄的開口。
博昭然懶得跟他爭辯這些沒用的事,名不正言不順的炮友憑的哪門子的貴,她扯了下秦知珩,盤腿坐在床邊問他,“江凜有未婚妻?”
“想知道?”
她點了點頭。
“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得告訴我點什么?”秦知珩跟博昭然談好條件后,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信息。
兩個小時后,兩條微信送到了江凜手機上。
【便宜玩意:眠之那個什么玩意未婚夫都快結婚了。還有,她以為你有未婚妻。】
【便宜玩意:獻身換來的消息,給哥爭點氣。】
第9章
江凜是在幫周莉搬花時收到的消息。
從咖啡廳離開后,周莉給他打電話說他爸不在家,她從花卉市場訂了點花搬不動,讓他回來一趟。
送貨的車子不方便進大院,江凜開車到大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一排又一排擺的整整齊齊的花,他媽打著傘站在旁邊等著他。
“周老師,這就是你說的一點花?你干脆把花卉市場盤下來得了。”
周莉白了他一眼,張羅著讓他趕緊干活,“你動作麻利點,先打開后備箱裝點,剛才小南都幫我來來回回搬了兩趟了。”
“小南那是被張叔扣在家里出不去才幫您搬的。”一群小孩旅游回來沒個正形,陳易東和何明軒帶著頭一大幫子人跑到南山上去玩車了,張南下手沒輕沒重的,跟徐成周的兒子起了沖突,直接把人車給撞了,張父直接松了皮帶給人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頓又把他那頭黃毛給剃的干干凈凈在家關了三天,最近剛放出來。
“行了行了,趕緊干完活走人,看見你我就窩心。”
江凜和張南兩個人一塊搬了一個多小時才搬完,江家的房子不遠處就是籃球場,旁邊有一大塊空地,家里有老人的有在那種菜的,周莉看著眼紅,指使下班的江云嵩硬生生從家門口開出來塊種花的地方才罷休。
干完活張南打了個招呼一溜煙就走了,周莉忙著侍奉她的小花園。時間還早,基地有齊覃盯著,江凜從車里揪出手機打算在家吃完晚飯回去。
手機嗡嗡的震動了兩下,他劃開屏幕點進對話框,秦知珩的兩條消息扎眼的躺在那。
他沒回。
轉身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抽了瓶冰水回二樓房間了,背影高大落寂。
冷藏過的礦泉水被喝掉大半,瓶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落到桌面上成了一團水跡。
臥室的門關著,窗戶是敞開的,混著蟬鳴聲的樹葉颯颯聲不斷往室內流。
江凜坐在書桌前,手里是一枚顏色發舊同心結,下面松松垮垮的連著一枚姻緣符,紅色的符身因為長時間的被人摩擦已經有些褪色,邊緣處也有點抽絲,懸掛的在上面同心結被他緊了又緊,縮成一個硬邦邦的結,挺硌手的。
搬花時身體涌出的熱浪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驟然發涼。
江凜一遍又一遍的把盒子里的東西倒出來,又放進去,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動靜。
江凜想過無數個理由去給紀眠之開脫,哪怕是她跟別人日久生情他都能理解。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種理由,一場又一場的驚慌失措過后,涌上心頭的是壓抑而平靜的怒火。
鐘表聲滴滴答答的轉,時間一分一秒的往前走,江凜打開撥號界面,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緒,指尖僵硬的循著記憶一點點把那串號碼輸了上去。
電話被接聽的很快。
電流聲杳杳,通話時間一點點累計,隔了數秒,紀眠之的聲音才穿過聽筒砸了進來。
“江凜?”
江凜簡短的“嗯”了一聲,嗓音有些嘶啞,像含了一把粗糲的沙子,“阿聿他們都在家,晚上來萃華居一起吃個飯,我過去接你。”
紀眠之猜到他在家,想著他過來接自己再折返回去不太方便,“不用了,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江凜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聲線愈發冷硬起來,起身的動作扯到了椅子,清楚的刺啦聲傳到對面,“我去接你,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到基地。”
掛掉電話后江凜又給張南發了條消息,讓他過會帶著人先去萃華居開了包廂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