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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之蘅微訝,“為何?”
“林疏言居心不良。”太子一臉嚴肅。
洛之蘅瞧著他如臨大敵般的神情,似有所悟,“殿下方才就是在想這樁事?”
太子沒有出聲。
洛之蘅權當他默認,好笑道:“在茶樓時我便看出來了。”
當時林疏言放著近在眼前的群芳宴不提,反而提及更晚些的喜宴,就是故意給洛之蘅拒絕的機會,而后迫使她不得不應承下群芳宴的邀請。
這番小心思,洛之蘅看得一清二楚。
林歲宜顯然也心知肚明,所以才會訓斥他失禮。
太子當時盤算著旁的事情,未曾留意。如今乍聞前情,再一回想才覺不妥。
他望著滿臉了然的洛之蘅,蹙眉道:“你知道他別有用心,怎么還答應去赴宴?”
“林姑娘執意相邀,總不好駁了她的顏面。”
太子嗤笑一聲:“林家姐弟不顧你的意愿強行邀請時,可沒見他們顧及自己的顏面。”
“話雖如此,但當時的情形,總要有人讓步。”洛之蘅好脾氣地解釋。似乎猜到了太子不會善罷甘休,她停頓片刻,問,“那殿下呢?”
太子不明所以地問:“怎么?”
“殿下不是想去群芳宴嗎?”洛之蘅泰然自若。
太子有些意外地抬眼。
洛之蘅迎著太子探究的眼神,斟酌著解釋:“林姑娘提到帶您一道赴宴時,殿下沒有回絕。”
林刺史和阿爹同為朝臣,她或許會顧念著這份同僚之情,對林家姐弟忍讓些許。
但太子不會。
倘若太子無意去群芳宴,早在林歲宜提到他時,便會直接了當地拒絕,哪里會等到現在也不置一詞?
分明是他自己也想去。
太子意會,無聲一笑后,好整以暇地問她:“就不能是孤憐香惜玉,動了惻隱之心?”
一句“殿下您有‘惻隱之心’這種東西嗎”險些脫口而出,話到嘴邊,被洛之蘅用力剎住。她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地反問:“殿下您會嗎?”
“當然不會。”
雖然已經料到了答案,但聽到對方理直氣壯的語氣時,洛之蘅還是難免失語。
太子對此適應良好,閑靠著椅背,若有所思地問她:“所以,你是為了孤才答應的?”
“?”洛之蘅滿眼錯愕。
她應承此事誠然是考慮了太子的意愿不假,但林家姐弟擺明了不會輕易妥協,她總不能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宴會弄得雙方僵持不下,松口是必然之事。
如此顯而易見的緣由,太子是如何得出這等偏頗結論的?
洛之蘅按下內心的匪夷所思,澄清道:“當然……”不全是如此。
不待她說完,太子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示意她不必再解釋下去。
未來得及出口的話不上不下地哽在喉間。
“群芳宴于你而言是龍潭虎穴,你不想去情有可原,不必勉強。”太子善解人意地道,“孤帶著冬凌前去足矣。”
洛之蘅默了默:“殿下初來乍到,林府中人不識您的身份,恐怕會怠慢。”
“無妨。”太子不以為意。
洛之蘅定睛看他半晌,語調溫和地道:“所以殿下也不用擔心我會吃虧。群芳宴是林夫人一手操辦,林公子總不會在他自己家的宴會上生事。否則壞了群芳宴和林家的聲名,林夫人第一個饒不了他。”
她話說的溫和,神情卻極為堅定。
想起她言出必行的性子,太子張張嘴,終是沒有再勸。
總歸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會有大礙。
*
五日的時間眨眼即過,很快便迎來了群芳宴。
寧川城內世家高門的馬車從各自府中魚貫而出,齊齊向著林刺史府的方向駛去。林府門前車水馬龍,寬闊的長街被各路馬車堵得水泄不通,街頭巷尾亦有閑暇的百姓張望議論,熱鬧非凡。
洛之蘅去得不早不晚,正是往來人群最多的時候。
出示請柬后,她和太子低調地步入林府。
群芳宴已然舉辦多次,即便人流如織,府內也始終秩序井然,未見慌亂。
已經進府的客人三五成群,湊在一起有說有笑。家仆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不時為客人分憂解難,盡顯熟練。
洛之蘅常年深居簡出,與寧川的貴女素無交情。
她今日前來原本就是無奈之舉,更不愿意往熱鬧的地方湊,拜訪過林夫人以后,便避開人群,和太子一道去賞花躲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