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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抒白靠近他:“展哥,辛苦你了。他好麻煩。”
展慎之低頭看了一眼,突然發現喬抒白脖子上有一條很細的血痕,淡淡結起了粉色的痂,下意識伸手碰了一下,問:“你這里怎么了?”
“啊?”喬抒白一愣,想起來,“哦,脖子上啊,我昨天閉著眼睛洗頭,不小心被浴室的鐵架子刮到了。”
喬抒白的脖子很軟,和展慎之大臂差不多細。
展慎之有點慢地收回手,問他:“痛嗎?”
“不痛啊,”喬抒白馬上搖頭,“就那么一點。”他又湊近展慎之,問:“很明顯嗎?”他身上有種花香,和私人影廳的香薰味很像。
靠近展慎之時,好像四周的空氣都會隨他變得瘦弱、無害。
展慎之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說“不明顯”,第一個購物商店就到了。
安德烈指定的食物一共要去五家店才能買齊,他們在商店停止營業前,終于完成了清單,幾個大袋子堆在后座。
展慎之把喬抒白送回私人影廳,在巷子里停下,周圍的店全關門了,一個行人也沒有,只剩幾個店的招牌亮著。
車廂里幽暗,充斥著一股甜食的芬芳。
“我幫你拿進去。”展慎之對喬抒白說。
喬抒白看著展慎之,他的眼睛在暗處像發光的螢石,仿佛是多彩而透明的,說:“謝謝展哥,陪我跑這么久。”
“不用。”
喬抒白便忽然問:“展哥,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啊?”
他的要求當然是無理的,展慎之沒馬上答應:“為什么?”
“就是有點想,”喬抒白說,“我覺得你對我很好。除了金金和咪咪,沒有人像你對我這么好。在耶茨這么久,只有你讓我覺得可以不回家了。”
他說得很誠心,也很輕。
展慎之不再拒絕,喬抒白便半跪在座椅上,挨向展慎之。他把腦袋搭在展慎之肩膀上,又往前放一些。他的頭發非常柔軟,帶著體溫,展慎之也像金金一樣觸碰到了。
展慎之甚至好像感覺到了他細白的脖子上微微凸起的細痂,因為喬抒白大方地把一整片皮膚都緊貼在他頸上。
抱了幾秒鐘,喬抒白松開了手,后退一些,像一只被棄養后無家可歸的家養動物,在十厘米外可憐地看著展慎之,問:“展哥,送我進去之后,你陪我看電影嗎?”
展慎之也只能說可以。
第27章 等等
靠在一起單純地看了一部展慎之選的傳記電影。
喬抒白不知道自己算是成功還是失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成功還是想失敗。
他不可能想要留在耶茨,哪怕是為了金金——他是一定要走的。喬抒白撒的謊多得他自己都記不清,但說出要為展慎之留下來時,他竟然還是感到了一絲心虛。
因為展慎之相信了。
如果有選擇的話,喬抒白當然也不想去欺騙這樣好騙的展警官。他寧可多騙何褚一百次。但是現在還有點難。
上樓時,老板娘看他們的眼神帶著揶揄和關懷。
在狹小的包廂里,不硬不軟的沙發上,喬抒白等展慎之選好電影,又悄悄地去拉他的手,展慎之不拒絕他,他們就一直牽著。
展慎之的手大而熱,穩穩地扣著喬抒白,好像他們有隱而不宣的默契。
喬抒白沒學會更多花樣,貧瘠的引誘方法也用完了,便一直靠在展慎之身邊,希望展慎之也可以行動起來,主動一下。
然而展慎之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簡直像一個在接受考驗的清教徒,比起享受,更像縱容喬抒白的試探。
喬抒白什么都沒等到,看電影都不專心,懷疑自己會錯了意:有沒有可能牽手對展慎之來說只代表了友誼?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可能。
然而他也不能直接問展慎之“你對我是什么感覺”,沉默地看完電影,展慎之先對他說了:“晚安。”
“展哥,”喬抒白很多余地問,“你今天睡我這里嗎?”
展慎之看著他,又看看沙發:“睡不下。”
喬抒白小包廂的沙發只有細細的一條,只有喬抒白這么瘦的人可以躺下,喬抒白還經常睡得掉下去,別說兩個人睡了。
屏幕上,黑白的電影字幕正在滾動,喬抒白還想掙扎一下,留留展慎之,展慎之突然開口,問他:“喬抒白,我不清楚,所以想問你,你是喜歡我,還是把我當朋友?因為你說你不喜歡男人。”
喬抒白呆住了。
他愣愣看著展慎之,發現展慎之問得十分認真,他自己卻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幾乎有一種考試漏復習了章節的感覺。
而且盡管比展慎之油腔滑調得多,喬抒白在這件事情上也是純粹的初學者,支支吾吾一會兒,最終含糊地說“我是喜歡,我跟他們說不喜歡男人,是不想被騷擾”,而后補充:“展哥,你不用管我。我不要什么的。”
“是嗎?”展慎之看起來很平靜,但不是漠然,指出,“你不要什么,為什么剛才要我抱你?”
他們的手還牽著,喬抒白強作鎮定,大腦混亂地反問:“那抱也不行嗎?”
展慎之很淡地笑了笑:“我沒說不行。”然后又告訴喬抒白:“我自己也沒想清楚,所以現在不想輕率地決定。”
他的態度很誠懇,是喬抒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的那一種光明磊落。
喬抒白不敢猜測,問:“決定什么?”
“很多事,”展慎之想了想,“等前哨賽結束再談,你覺得這樣可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