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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抒白說“好的,展哥”,慢慢把手從展慎之手里抽出來。
他盯著展慎之的眼睛,并不明白展慎之在想什么。電影完全結(jié)束了,屏幕變成一片銀白色,把房間照亮了一點。
展慎之的臉孔和喬抒白這么多年間見到的所有男性都不同。
他英俊、威嚴(yán),眼神充滿正義的信念,像最正確的天平,不偏不倚,超脫欲望和世俗,不像一個真實的人,讓喬抒白又羨又恨,夾雜著復(fù)雜的渴望。
為什么展慎之這么幸運,這么潔白無垢,擁有他本該也擁有的一切,這么單純。
——他難以抑制地在心底暗暗地、卑劣地祈求展慎之這一刻就能墜入凡間,他便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自慚形穢。
在手要分開的那刻,展慎之很輕地捏了一下喬抒白的手指,像在不舍一般,氣氛也重新變得旖旎起來。
喬抒白覺得裝想談戀愛的白癡,就要裝到底,就靠過去,想貼住展慎之的唇。
他以為展慎之也不會避開,但是展慎之敏捷地往后靠了靠,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是說前哨賽結(jié)束再談嗎?”
展慎之倒是沒生氣,語氣很溫和,像教不懂事的小孩。
喬抒白心跳得快了起來,低下頭,露出羞愧的樣子,說:“對不起。”又抬頭看展慎之:“親也不可以嗎?”
“……”展慎之被他偽裝的傷心騙到,好像也猶豫了,最后說:“你耐心點。”
喬抒白心里覺得好笑,覺得展慎之才像被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小孩,沒有再堅持,委屈地“嗯”了聲,說:“好吧,那可不可以再抱一下?”
展慎之很無奈地抱了他,把他摟在懷里。
喬抒白便把臉蹭在展慎之肩膀上,細(xì)聲細(xì)氣地說:“展哥,你抱我的時候我覺得好安全。”
展慎之大概很吃他這一套,抱了他很久,才離開他的房間。
讓曾茂以為喬抒白和展慎之在一起,最好的一點是喬抒白的時間變得自由。
第二天中午,喬抒白給安德烈打了電話,確認(rèn)安德烈醒著,便去給他送食物了。
沒了展慎之的幫忙,喬抒白搬了兩趟才把東西都放進(jìn)無人的士,來到二號大街九號巷。
剛轉(zhuǎn)過彎,喬抒白就發(fā)現(xiàn)九號巷這棟大樓似乎有人搬家,門口停著一輛卡車,幾個勞工體站在一旁,把一些家具扛上車。
上次來時正在睡覺的保安手里夾著煙,站在卡車旁上躥下跳地指揮,生怕勞工體碰到玻璃門,造成什么損壞。
或許是勞工體們站成一排,擋住了保安的視野,喬抒白扛著東西走進(jìn)去,他也沒發(fā)現(xiàn)。
安德烈打開門,喬抒白發(fā)現(xiàn)他黑眼圈更重了,房里的冷氣也更低了。
“你總算來了,”安德烈不滿地拿出一盒餅干,拆開吃了起來,“我吃了一個多月營養(yǎng)劑了。”
喬抒白沒和他吵架,問:“摩區(qū)的攝像頭,查得怎么樣了?”
“哪有這么快?”安德烈嘴里塞滿了食物,含糊地罵,“起碼五天。幫我拿瓶水。”
他家還是像上一次那么亂,喬抒白東翻西找,找出一瓶未開封的水,遞給他,他喝了幾口,又吃掉了一整包餅干,才安靜下來。
“沒什么事了吧,那我先走了。”喬抒白怕展慎之心血來潮看監(jiān)控,判定他對安德烈太好,便想盡快離開。
不料安德烈叫住他:“你幫我想想。我想關(guān)停sugar zone。”
喬抒白不明就里地看著安德烈,安德烈見他不懂,皺起了眉頭,說:“這個軟件違背了我的初衷和原則。”
“什么原則?”sugar zone原本就是為了在線色情交易而創(chuàng)造的東西,喬抒白沒忍住奚落他,“線下不見面原則?”
“你懂什么,第一版sugar zone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只是一個交流平臺,也沒這么多隱私條例,”安德烈火大地看著他,“我是為了市場才妥協(xié)了。”
他似乎回憶起過去,眼中的光暗淡下來,輕聲告訴喬抒白:“sugar zone害了很多人,不應(yīng)該再存在了。”
他說他準(zhǔn)備和投資人商議,無論如何,先將服務(wù)器關(guān)停一段時間。
喬抒白祝他好運,便離開了他的公寓。
喬抒白待得不久,搬家的勞工體還杵在門口。
他溜出去,又叫了一輛無人的士,從口袋里拿出昨天順便給自己買的糖果,塞進(jìn)嘴里。
糖是芒果味的,雖然是化合物模擬出的味道,仍然很香甜,
靠在椅墊上,看的士的頂棚,喬抒白終于得到了單獨的空間,便天馬行空地幻想起來。
他幻想展慎之在前哨賽一開始就淘汰,成為了笑柄,純真不再;想展慎之拔得前哨賽頭籌,成為了上都會警局局長,開始偵辦重大案件,最后成為耶茨繼任市長,把喬抒白忘在腦后。
也幻想市長得知喬抒白勾引了他的獨子,決定將喬抒白放逐,給了他一臺躍遷飛機,遣返地球。
也幻想在展慎之離開摩區(qū),前往參賽時,會給他一個吻。就像喬抒白愛看但是展警官不愛看的愛情電影。
沉浸在紛繁無章的幻夢中,喬抒白覺得輕松愉快。
他又拿了一顆糖,放進(jìn)嘴里,閉上眼,就在這剎那,一個與展慎之無關(guān)的、突如其來的問題,如同隕石重重砸進(jìn)他的幻夢里:如果第一版sugar zone只是交流平臺,那么它是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是誰指引安德烈做出了這件完美保護(hù)客戶隱私的犯罪工具?
第28章 時刻
無人的士停在了靠近俱樂部的路邊。
近下午一點,街上的人多了起來。要出行的市民以為的士里的人要下車,都走到車旁,探頭探腦往窗里看。
喬抒白只好又重新設(shè)定了第二大街作為目的地,整理著思緒,先給展慎之打了個電話,執(zhí)行展警官在郵件里嚴(yán)格要求的報備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