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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心情很凝重,但不知怎么的,看盛歡這樣輕松,便也隨之緩解了幾分。
大尾巴松鼠從房梁上竄下來,一溜煙鉆進他懷里,昂著頭等擼,裴央鳴細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撓著松鼠的腦袋,目光一直停留在跟前的工具臺上。
異種研究部對于異種的了解很大一部分來源于遠古的化石,這些標本藏在各種奇形怪狀的礦石內部,需要花大量的精力一點一點的將其外殼剖析開來。
富士山勘察小分隊帶回來的這塊礦石是斯賓塞的重大研究項目,當初所有人都認為這塊位于高危火山口處的化石里一定藏有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異種的秘密,于是富士山勘察小分隊全隊覆滅,也拼死讓一個佘寶華將其送了回來。裴央鳴花了數月的時間抽絲剝繭,最終意外的發現,這塊化石根本就是空心的,里面什么也沒有。
因為一塊空心的化石覆滅了一整個富士山勘察小分隊?這是絕對不合理的事情,裴央鳴沉思了許久,他知道,一個人的工作可能會出現失誤,帶回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富士山勘察小分隊里多的是經驗豐富的人,尤其是佘寶華的父母,工作二十余年,為斯賓塞的異種條目貢獻了不知道多少珍貴的知識,要他們一起犯錯,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這塊石頭里一定藏著秘密,只是他沒有找對方向。
但如果石頭內部確實是空心的沒錯,那么……或許石頭本身,才是秘密所在。
這個揣測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裴央鳴取了一塊石頭碎片,在特殊的顯微偏光之下,發現這些礦石晶體的內部藏著一些微妙的頗有規律的花紋,他將這些花紋整合后,斗膽聯系了圖騰教會的風間亞美。
“你猜得沒錯。”風間亞美原本都睡下了,此刻硬生生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披著真絲睡衣直奔研究所,“這的確是一種圖騰的描述!”
“是什么圖騰?”裴央鳴說。
“不知道,我得先找出這是什么文字,然后才能解析里面的內容,但連文字都是新的,那這個圖騰必然是我們誰都沒有碰到過的。”風間亞美努力遏制著聲音里的興奮和急促:“裴博,你立大功了。”
“原來不是新的異種,而是新的圖騰。”裴央鳴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說:“不是我立大功,是富士山勘察小分隊立大功了,連佘寶華也立大功了。”
他的語調略有復雜。
未幾,風間亞美便給他帶來了回應。
“是什么圖騰?”裴央鳴說。
“……”那頭的風間亞美古怪的沉默了一會兒道:“外勤部這幾天是不是從外面運了一個黑色的雕像給你?”
“嗯,沒錯。”裴央鳴說:“他們懷疑是異種,我還沒來得及處理,怎么?這有什么關系嗎?”
“這些文字講述了一個故事。”風間亞美似是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它說世界開蒙是由于古神的沉睡——”
“古神?那是什么東西?”裴央鳴說。
“這并沒有細說,只是一種稱謂。”風間亞美說:“沒有了古神力量的壓制,萬物復蘇,諸神蘇醒,展現出了‘活’的力量,他們或是控制風,或是控制水,或是控制雷電,或是控制砂石,或是控制周邊的生靈,或是能進攻與防守,或是能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往后諸神融入天地,形體消散,力量卻如甘霖般滲透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這說的就是圖騰的力量。”裴央鳴說:“神話傳說啊。”
“神話往往是杜撰者對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進行的主觀理解,這也變相說明,確實有所謂現象存在,我們需要保持敬畏。”風間亞美說。
“聽起來這個古神不是什么正面人物。”裴央鳴說。
“是的,這上面打了個比方,說世界和時空于古神而言,就像是一卷紙,可以被肆意的撕毀和描畫,古神來自于虛無,沒有固定的形態,目空一切,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偏好之情,偏偏喜歡一種鳥。”
“鳥?”裴央鳴的目光一頓,倏地坐直了。
“對,這種鳥因為常年棲息于古神身邊,所以沾染了古神高階的力量,在古神沉睡之后,它自由了,又作為古神的眼翱翔于世界,它可以預見未來,又可以隨心所欲的改變世界,但所到之處,災難橫行。”風間亞美說。
“所以這鳥……我是說這圖騰的名字,叫做……”裴央鳴的聲音略略有些壓抑。
“骨梟。”風間亞美說。
裴央鳴一時僵住。
“可這和他們帶回來的雕像有什么關系?”他低聲道。
“骨梟這個圖騰并不常見,但我剛剛查閱網上的資料,發現印第安那里曾經有一個內部繁衍的部落叫文帕孟丹,里面曾經有人擁有圖騰骨梟。”
“內部繁衍。”裴央鳴說。
“對,你也知道,圖騰是可以通過基因傳遞給后代的,所以很有可能這個文帕孟丹部落發展到后來,每個人都攜帶了圖騰骨梟。”風間亞美說。
“那么豈不是他們每個人都擁有預言和改變客觀現實的力量……”裴央鳴喃喃自語道,而后狠狠地打了個寒戰,“這個部落里的人豈不是很危險!”
“是這樣的沒錯。”風間亞美說:“資料記載,文帕孟丹部落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就征服了附近的大塊版圖,但后來莫名其妙的人間蒸發了,整個部落都像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這是怎么回事?”裴央鳴說。
“你還記得我剛剛跟你說的嗎?”風間亞美說:“骨梟所到之處,災難橫行。”
裴央鳴的腦子“嗡”了一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回眸看了眼后方。
那儲存雕像的安全室大門緊閉,透明的單向玻璃在晦暗的燈光下疊影重重,那詭異的畸形雕像就佇立在里面,一動不動像一具尸體。
“使用圖騰骨梟并非毫無代價。”風間亞美一字一句的說:“似乎每使用一次,使用者的身體都會發生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使用的越多,這種改變就越明顯。”
“而他們的力量越顯著,其境界就會越靠近他們的古神,同時越發偏離人類種族該有的樣子……”裴央鳴說:“失去鮮活,柔軟,靈動,光明,變得僵硬,死氣沉沉,怪誕丑陋。”
“我記得衛殊將這雕像帶回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顧沨止在黃石國家公園撲滅山火的時候,曾經發現了許多類似的雕像,他們聚集在一片山洞里。”風間亞美說。
“那根本不是什么散落的雕像群,而是那個曾經的文帕孟丹部落。”裴央鳴駭然,而后他震驚道:“奇怪,難道他們當中就沒有人躲過此劫嗎?”
“預見未來,改變世界,心想事成,試問誰能抵擋得住這樣強大的誘惑?”風間亞美搖頭嘆息,“裴博,我覺得那雕像很危險,你速速研究完,就盡快將其銷毀吧。”
“嗯。”裴央鳴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謝謝。”
風間亞美掛斷了電話,裴央鳴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向后倚在椅背上。
預見未來,改變世界,心想事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