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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預見未來?
他的腦海里猛地閃回過一個人影。
盛歡。
一個極為恐怖的揣測在裴央鳴的腦海里升騰起來,他一時竟有些慌了神,忙給風間亞美還有盛歡拉了個群,發了條消息過去。
“盛歡,你有過心想事成的時候嗎?”
盛歡的回答傻不拉幾的,充斥著戀愛的酸臭味。
這倒是讓裴央鳴懸著的一顆心安穩了些許。
他想,應該只是他想多了。
盛歡要真有這么通天的本事,也不至于前前后后過的那么慘,現在還被無限集團碾著跑,走上人生巔峰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畢竟像骨梟這樣特殊的圖騰,這種凌駕于所有人力量之上又能夠反噬其主的可怕能力,沒有任何一個機構會允許其存在。
盛歡應該……不至于。
他搖了搖頭,決定等盛歡回來在跟盛歡好好探討一下這個問題,現在他只需要所有的研究結果整合一下,發給柏德文·道森過目,那么他的這項跨度超長的課題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裴央鳴起身去咖啡機處倒咖啡,忽然聽到背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轟鳴和震動,隨后一切又歸于寂靜。
深更半夜,資料室里空無一人,過負荷的腦力勞動難免讓人反應遲鈍,裴央鳴端著咖啡杯愣了一下,緩緩的回頭。
晦暗不明的燈光在他蚊香片似的厚鏡片上折射,光怪陸離的凝聚成各色形態花紋,他艱難的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定定的落在安全室的單向透明玻璃上。
玻璃的那一側,空了。
第135章
裴央鳴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發涼。
安全屋的建設是經過裝備部和基建部精心詳細規劃的,其對于異種和圖騰力量的抗性裴央鳴有一定的信心,想要從內部突破而出,可能性極小。
那東西既然是活的,莫非是在里面移動了,謹慎如裴央鳴根本不可能視而不見,他緊皺眉頭靠近了些。
安全起見,安全室內沒有安裝熱光源,照明靠的是地面貼合的冷熒光源,夜間倒也通透,室內一覽無遺,那雕像確實不見了。
裴央鳴變了臉色,他急忙轉向安全室的出入口,這單向的唯一的通道如果沒有專門的秘鑰解鎖,由里向外將激活極低溫度的制冷系統,能限制一切物體的移動,但此時此刻,安全室的通道確實是打開的狀態,里面干燥,清潔,沒有半點水漬。
有人趁他不注意打開了安全室!
安全室用的是動態秘鑰,跟異種研究部內人員的權限卡直接相通,換言之能打開這安全室的只有自己人!深更半夜的,誰會來這里!誰會做這種事情!?
裴央鳴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他猛地抬起頭,恰好那模糊的人影也在透明的玻璃上緩緩升騰而起,對方冷笑了一聲,用與平時行為舉止截然不同的兇悍力量撲了上來,高舉重物狠狠的砸下!
裴央鳴閃身急躲!
“佘寶華!你瘋了!?”他怒聲吼道,錯愕。
“哐啷”一聲,佘寶華砸了個空,陶瓷的標本罐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鋒利的瓷器碎片迸濺開來,將他自己的臉也劃破,他那張帶了些脂粉氣的臉此時因為緊張繃的扭曲,呼吸劇烈的起伏,像一頭牛。
盛歡他們回來了,完好無損的從阿布扎比回來了,事實上不僅是盛歡,整個斯賓塞都開始全面復蘇,無限集團的這場陰謀顯然敗露了,即將煙消云散,那么煙云散去之后,他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將被公布于眾?!
佘寶華不敢想,因為他只要一想,就會直接聯想到幾年前的那場災禍。
他的父母是勘察隊里備受敬仰的教授,學識淵博,他們的實地考察為斯賓塞各個部門的研究帶來了第一手的真實資料,因為他們的圖騰“記憶宮殿”可以讓他們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極大程度的提升了他們的工作效率。
父母雙方皆是智慧之人,身為他們孩子的自己,沒道理不聰慧,更加沒道理不繼承他們引以為傲的圖騰力量。
但偏偏,他就是沒有。
他從小被父母帶在身邊,父母身邊的那些同事也各個都非凡品,他們看見自己時都會夸贊兩句“佘老師的孩子真可愛真漂亮,未來一定也跟佘老師一樣是業內大拿”,他就浸泡在這樣的夸贊和寵愛當中,被一句句“小佘老師”的玩笑話捧著,在父母身邊幫著手抄一些文獻資料,學習著勘察本領,期待著未來某一天可以順理成章的繼承他們的衣缽,卻不料在某個平平無奇的日子里,他在旁聽父母親和同伴閑聊,聊起一些特定的人與事,他才知道,原來“超能力”并非人人都有,就算是身處斯賓塞之內了,也不是絕對,最要命的是他們所說起的“圖騰喚醒”、“圖騰解封”的過程,自己似乎……全然沒有那樣的體感。
他的記憶里或許是比一般人要好一些,但是……也僅僅是好一些罷了,旁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而后他繼續假裝無事發生,只是每天學習,查閱資料都變得越發刻苦,他試圖用加倍的努力來營造一種“記憶力確實超群”的假象,也在往后的一段時間內迷惑了眾人,繼續飲鴆止渴般的博取他人的青睞。
直到他跟著父母去了富士山。
火山活動的跡象頻繁,勘察小隊在山腳下徘徊許久,而后決定攀登,攀登之前,小分隊聚集起來開了一場會議,集思廣益的討論著注意要點,足足開了七個多小時,會議結束之后,母親讓他將瑣碎的攀登注意事項匯總起來,整理成行動手冊。
他普通人的記憶能量終于在這一刻耗盡了,坐在桌子前,他的腦子一片空白,那些即時性的東西沒有留下半點印象痕跡,他有些崩潰,不知道該如何遮掩和彌補,這些馬腳終于被細心的母親發現了端倪。
他也藏不下去了,只好對母親實話實說。
攤牌后,母親并沒有什么反應,只是摸了摸他的頭讓他早些休息,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隨后就離開了,他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母親話中有話,藏了些不為人知的心思。
于是他偷偷摸摸的尾隨著母親去了他們的主營帳。
果然不出他所料,母親和父親在主營帳里匯合。
母親毫無保留的將他的情況告知了父親。
父親的臉上閃過一些錯愕,而后是濃濃的遺憾。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小華就不能待在斯賓塞了。”他壓低了聲音說:“最好也不要跟著我們一直活動,這太危險……”
后面的內容他沒有再聽下去,光是這幾句話就已經宣告了他的判決,他的心不斷的下沉,沉到了最灰暗的谷底——他要被這群精英們的群體拋棄了。
他試著去央求父母親,然而面對他的哀求,父母親雖然言辭委婉,但眼神卻是堅定毅然的,他們說“小華,有些事強求不來,每個人有自己要承擔的責任,但不用去背負不屬于自己的擔子,爸爸媽媽是為你好。”
都是敷衍的外交辭令!他聽不得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