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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今天還是桃花宴呢。”云夫人立刻不干了:“好你個賀南禎,當著面就拆你母親大人的臺是吧。”
“失言失言。”賀南禎笑瞇瞇:“月底請,這三天滿京城誰也不準請客,誰請我去幫你砸場子。”
“這才叫有孝心呢。”云夫人也笑了。
“那就一言為定。”
趙景沉著臉說定了,也不等趙夫人再交代一句,直接一撥馬頭,就去到了場中。
凌霜本來怕他輸了卿云臉上不好看,還想囑咐他兩句,又找不到理由開口,正猶豫呢,看他這樣急切,在心里默罵笨蛋。
另一個笨蛋趙修脾氣倒好,在樓閣下面逡巡一陣,戀戀不舍,嫻月只當沒看見。
專心致志和云夫人說話,把趙修逗得跟上鉤的魚似的。
凌霜其實一直猜嫻月在四王孫中有個選中的對象的,但看賀南禎和嫻月之間全無火花。
這世上的事也真有意思,性情相投的人可以做朋友,但男女之間,兩只狐貍碰到一起,卻都互不招惹,真是有趣。
或許是秦翊?
凌霜想著,不由得又打量了一下秦翊,但這人也許是身份尊貴自矜還是怎么的,整個是冰山一座,也很難想象嫻月這種嬌嬌性格和他相處的樣子,真是讓人疑惑。
很快,四王孫中最后一位也來了,文郡主的繼孫,賀云章。
要說權力,賀云章是最大的,一是文郡主年老,不管事了,賀云章上無父母,如今賀家是他說了算。
而且他似乎在朝堂中也有權力,很得官家信任,管著捕雀處。就是名聲不太好。
今日一見,果然氣質和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都不同,他原是從賀家沒落的旁支中過繼的,是出身寒素。
相貌是極好的,賀令書當年是狀元出身,文郡主嫁到他,也是從滿京城中的王公貴女中搶到的,相貌也極好,賀家是出美男子的,賀南禎更風流些,賀云章的清俊骨相,郎朗如月,可以窺見賀家當年賀令書兄弟芝蘭玉樹的景象。
但氣質太陰沉了,身上有肅殺氣,像是官場中廝殺出來的。
相比之下,他帶著的那批翰林院的年輕人,都可以算得上氣質陽光了。
“這些人就是上上科的進士們吧?”嫻月忽然問了句。
云夫人到底是侯夫人,還知道些,道:“對,上上科的進士很多進了翰林院的,除了狀元外放了淮南道,榜眼探花都還在京。
你看,那個戴紗冠的,就是上上科的榜眼張敬程,還是先夫的弟子呢。”
“探花是誰呢?”凌霜問道。
聽說選探花要選相貌好的,她不由得有點好奇。
頓時滿席夫人都笑了,嫻月也笑道:“你真是孤陋寡聞,上一科的探花郎就是賀云章啊,是不是呀,荀郡主?”
荀文綺頓時紅了臉,京中早有傳言,說文郡主其實早想撮合她和賀云章,但顯然荀郡主是心有所屬的,不然也不會這樣惱怒了。
“誰管他什么探花郎不探花郎的,大家安靜些看球吧。”她冷冷道。
第20章 馬球
這場馬球賭得大,所以特別精彩。
凌霜是樓上為數不多看得懂球的,看嫻月瓜子磕得起勁,教她:“你看,馬球有勾、攏、撥、挑……各種方法,這種陶球是最快的,還有皮球,也快,但不適合在雨后的草地上打。”
“那要是撞上石頭碎了呢。”嫻月偏要抬杠。
“馬球場都有仆人們撿石頭的。
再說了,陶瓷球里面是灌了東西的,是一個實心球,最多裂縫,撞上石頭也不打緊。”凌霜教她。
嫻月愛聽不聽的樣子,倒是云夫人笑道:“凌霜給我也說說,為什么每次他們過了中場,不全部回防呢,老是秦翊往回跑,南禎只往前沖。”
“打馬球,是人跟球走。
況且馬的習性也不同,一般來說,栗色馬更喜歡沖,白馬閃轉騰挪好些,也有人是看蹄子的,‘高蹄性烈寬蹄穩,狼牙蹄子磨死人’嘛,秦翊的馬術好,馬也靈活,所以他回防,你看,每次他都是仗著馬快,俯身去斷人的球,他的馬鞍也和賀南禎的不一樣,上面那個把手就是讓他去低身斷球的。
賀南禎的馬快,所以他沖鋒,還有一個,賀南禎和這批人玩得多,他指揮更順,你看,那匹小紅馬就是他慣用來引開趙景注意力的,趙景已經上過兩次當了,其實最危險的是騎那匹黑馬的,他的球棍長,你看他每次接球都有個習慣性的動作,球棍會往旁邊撥一下,又撥回來,這叫撥草尋蛇,是負責射門的人最喜歡的手法,這種短而快的來回盤帶動作最好控球。
打馬球,最重要是就是不能停,只要球一直在動,才能控制住球……”
她宛如一個打了十年馬球的老手,深入淺出,連不會打馬球的人也聽得懂,荀郡主本來是冷笑著聽,不覺都聽進去了。
“……趙景的馬好,但不怎么聽話,其實他應該換一匹馬的,像趙修那樣就很好,是熟馬,雖然慢點,但進攻得心應手,這把要是贏也只能贏在趙修身上了。”
她話音未落,趙修一個華麗的俯身動作,從賀南禎這邊兩個人來回遞球的動作中截住馬球,一路直帶到對方球門處,可惜秦翊早等在那里,輕松截住,一撥就傳給了賀南禎,讓他繼續進攻,他自己卻連半場都不過,懶洋洋地騎著馬站在那里。
“秦翊應該是會打馬球的,他覺得賀南禎進攻就能贏了,所以懶得累著自己的馬。”凌霜又點評道。
“那當然,翊哥哥常年陪官家打球,那些御前侍衛都打不過他呢。”荀文綺不甘落下風,立刻接話道。
嫻月聽了,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看球沒興趣,這些時候倒是靈敏得很。
“上半場快完了,趙景這邊再不進球,下半場更難,馬累了脾氣會更大,不受控制……”凌霜還要再說,只聽見婁二奶奶咳了一聲,知道是不讓自己多說的意思,于是住了口。
為了卿云的婚事,婁二奶奶也是操碎了心。
果然上半場結束,趙景這邊都沒有進球,賀南禎這人性格太氣人,偏選在趙景好不容易截了球時叫停,道:“半個時辰到了,大家歇歇吧,我是得喝口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