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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賭越輸,越輸越賭,他自己喝酒回來路上醉倒了,因為皮相還不錯,被染了花柳病的寡婦撿回去風流一夜,回來沒多久他便因為染了臟病一命嗚呼。
死的很丟人,簡直難以啟齒。
但最崩潰的是他欠下了許多債務,追債的人砸開了裴府的門,值錢東西全部搬走,兩位老人也嚇得病倒了。
府中下人跑的跑,散的散,裴夫人親自照顧公婆,打理丈夫的喪事,夜里就關緊門窗摟著兒子瑟瑟發抖。
因為債沒還完,追債的一直想綁了她賣到花樓里去,白天不好上門搶人,就夜里猛砸門窗。
最驚險的一次是他們闖進來,拉扯之間當著裴子恒的面撕開了他母親的衣襟,裴夫人那種屈辱痛恨的眼神裴子恒一輩子也忘不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直到裴夫人的父親辭了官,賣掉所有家產,將債給還完了。
他們離京回鄉之前,裴夫人帶著裴子恒給他們磕頭送別,老人家心疼女兒,就對裴子恒說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讀書,孝敬你母親。
裴子恒記下了。
所以后來無論原本溫柔的母親變得多么暴躁古怪,他都沉默著包容。
裴夫人沒日沒夜地繡衣裳養活裴子恒讀書,直到兒子考上功名,壓在心里的苦才促使她趁著兒子不在家時上了吊。
但突然折回來的裴子恒救了她,什么都依著她,好像要給她補回去那些沒過上的好日子。只求她別再尋死。
裴夫人好像是因此憎恨上了兒子,變著法子為難裴子恒。
這些事藺游都有所耳聞,因為京城是個瞞不住事兒的地方,人多,就沒有秘密可言。
但他不知道裴夫人性格變得這么……刁鉆。
沉默半晌,他不曉得說什么,裴子恒也不欲多提,談起公事:“昌勇侯在陛下面前改了口風,直說范小侯丟盡了他們家的臉,目無法紀,請陛下依照律法處置。怎么,刑部還留著他一條命么?”
“裴師兄說的哪里話,刑部雖然審問過程有些血腥,但總歸是有分寸的。”藺游放松肩膀,他喝了口茶,語氣平靜。
“鄭英公最近在截胡范家的私鹽生意,咱們的法子奏效了。他們內部破裂,此時留著范小侯的命,將人轉移到天牢去,賣鄭英公一個人情,他自然會更加賣力地為陛下解憂。”
裴子恒的手指敲打著自己的膝蓋,眉宇之間也放松了點:“那便好,不枉費咱們等了那么久的時機。”
藺游很驕傲:“還是沈師兄猜的準,盯住沒腦子的,果然比與老狐貍斗智斗勇來的簡單。”
“嗯。”裴子恒心里不喜歡沈鈺安,卻沒否認藺游。
說了這一會兒話,老仆婦端著幾份家常小炒上來了,裴子恒道:“若你不嫌棄,留下用了飯再走吧。”
藺游心里并不介意,他夾了一筷子辣炒筍尖,詭異地咀嚼出幾分熟悉。
他總覺得自己是在哪里吃過這樣簡單淳樸的炒菜的。
那時候對面應該也坐了一位師兄……裴、沈師兄?
裴子恒看藺游突然就靜止不動了,疑惑道:“藺游?”
誰知藺游反應很大地嚇掉了筷子,一邊去摸筷子一邊道:“失禮了失禮了……我沒事。”
他只是想起來了!所以為什么他突然就又回到了五年前辦案啊!他的妙杏姑娘呢?
“什么是逆轉陣法?便是將過去的事物再次重現,如果有人和事情與原本的軌跡發生了太大的偏離,記憶就會提前從陣法里掙脫出來。”
妙果坐在桌案邊吃面,沈鈺安給她濕漉漉的長發絞水。
夜風習習,這是妙果主動“占有“”他一下午才換來的溫馨時刻——一起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所以師兄現在只是想起來后面發生的事,但修為卻沒回來嗎?”她喝了一口湯,提問道。
“不錯,按照原本的軌跡,我并未多一場婚禮,和一個熱情的小師妹。”
用靈力烘干了頭發,沈鈺安將自己埋在妙果的后背,嗅到她身上的皂莢香和自帶的花香。
背上貼上來好大一只師兄,妙果慶幸自己吃完了,不然非得整張臉壓進碗里不可。
沈鈺安不覺得自己重,他從后面將妙果摟住,手掌輕輕按在妙果的腹部,輕言細語地問:“吃飽了?”
吃飽了,哪里都吃飽了。
再不是純真少女的妙果將他的手拉下來,鄭重道:“師兄,眼下這種情況實在太危險了,咱們還是要破了別人的陣法才是。”
“你說的對。”沈鈺安的鼻尖在她耳邊蹭了蹭,“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比較在意。”
“什么?”妙果動了動脖子躲他,“有些癢,師兄別……哈哈,您在做什么。”
她被沈鈺安掉了個方向,被迫雙手雙腳纏在師兄身上,沈鈺安和她額頭抵著額頭,大手分別握著她的腰身和后頸。
“帶你去看看識海,我看看出了什么問題。”
這件事早就該辦,突發意外才耽誤了許久。
“好吧,怎么去呢?”
說起來很玄妙,妙果閉上雙眼,她察覺自己腦袋里多了一團火紅色的光團,毛絨絨的過分可愛,她想過去碰一碰,卻發現能動的也只是一團淺綠色的光團。
兩團光追逐著,在剎那間闖進一片金燦燦的夕陽暮色里。
妙果掛在師兄身上,她從沈鈺安背上跳下來,彎腰拂過越來越飽滿的麥穗。
“原來是在這里,我的識海真好啊,這么多的糧食,就不會挨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