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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的畫風一開始還挺正經,也就是聊聊近期熟人八卦,圣誕假期打算去哪滑雪,哪里的醫美比較靠譜,下周去曼島,愛馬仕哪個sales靠譜點,直到有人開始喝多,到最后所有人都喝多,畫風就開始離譜且話題從平淡轉向刺激。
夏怡以為至少會先從“記得初戀嗎?”“第一次牽手什么時候?”,“第一次戀愛什么時候?”,“什么時候第一次接吻?”這種階段開始問起。
一個女生喝高了或許還好,但是一群女生喝高了,話題也是沒有前戲的,直接上三壘。
“哪國男人的活最好。”
“粗一點的好還是長一點的好。”
“亞馬遜上到底什么小玩具真的好用啊?”
“porn最愛搜的關鍵詞前三。”
“到底什么姿勢女生才是最爽的啊?”
夏怡臉上飄著紅暈,連脖子也微微泛粉,身體比腦子更先感受到酒精帶來的副作用。她能聽懂每一個問題,不過是被圍繞在一群優生里努力融入的差生。
很想插進去這場對話,沒有一句接的上。
畢竟超過自己所有經驗的話題怎么加入?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躍躍欲試等待拋出的下一個問題,似乎只有她還找不到上一個問題的答案。
但人真的有母語羞恥這件事情,當語言從字正腔圓的中文,變成黏黏糊糊卷著的美英時,桌上女生各個笑得曖昧又大方,夏怡終于有精力開始回憶,她突然發現她在這里將自我壓榨得一絲不剩,她太忙了,忙到回憶竟也是種奢侈。
抱過,親過,但比起這更過分的,確實是沒做過。
她們后來的一個一個回答都愈發讓夏怡垂頭喪氣,些許無奈,因為比較起來,她在二字打頭的年紀里,在美國無人看管,再也沒有晚上十二點回家的宵禁,有了酒水暢飲各種權利,但她并沒有太多長進。
當時唐致逸瞥了一眼全程沒怎么說話的夏怡,不懂為什么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活像充了氣的河豚,猛喝面前的酒。
難道不應該是純情少女一臉嬌羞,但是第一次開啟新世界大門,雙眼閃著光,不錯過交流的每一句經驗之談。一副“我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你們可以多說一點”的樣子嗎?
不過夏怡從微醺的觀眾飄到開始拿自己開涮真的只需要三個shot,如果你覺得自己加不進去某個話題,那其實只是因為喝得不夠蒙。
當時唐致逸看著夏怡掏出手機開始電話,打了好幾個對面才有人接。
夏怡接下來說的話,唐致逸現在想起來也覺得挺好笑的。
夏怡把她們討論的每個問題直接反問了對面,舌頭都快捋不清楚了,還放狠話說,讓他馬上,立刻滾來,她要是今晚還不知道答案,明天馬上在Tinder約個latino。
對,北美女孩們嚴選得出結論是拉美裔男人活在水平線以上。
夏怡起身去開大冰箱的門,冷凍里塞了很多半成品,烤箱半小時就能出爐的披薩餅,蛋糕預烤面糊,冷凍牛排解凍后煎一煎就能吃。
唐致逸跟過來,看到了留在里面的小票,拿來看了一眼日期在去年圣誕前幾天,問:“你圣誕假回來買這么多東西啊?”
夏怡研究生畢業之后去了紐約工作,唐致逸也終于換了護照,依舊在波士頓,只是自己買了公寓買了出去。
“我姐買的,來參加一個她大學同學搞得圣誕晚宴,本來說順道見見投資人的,結果人家圣誕假帶著一家人去歐洲度假了,她就在這兒住了一周。”
夏季霖,夏怡的姐姐,兩姐妹年紀差了五歲。
夏怡正在清理冰箱里過期奶制品,聽見唐致逸問:“哦偶,夏老板來了,那你圣誕假也沒回去?”
現在確實可以叫一聲夏老板了。
夏怡還沒想好怎么答,輕輕嗯了一聲打算糊弄過去,關冰箱門側頭,就看見了唐致逸的白眼,覺得她現在真的已經能把一些美式微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了。
“Emily說圣誕那天,她在國內機場看到你了,她說在這兒呆了四年了,沒見你把自己搞那么隆重過,問我你現在是打算回來了嗎?”
夏怡問:“Emliy是誰?”
一時間她腦中浮現了好幾個人,都叫Emliy,她現在的廣告公司里有個LGBTQ男的也叫這名。
“陳欣怡。”
這個名字,夏怡一下想起來了,應該說Emliy是她的本科同學,而陳欣怡是以前城五高中的同學。
“陳欣怡為什么要和你說她看見我了,你們關系這么好了?”夏怡瞇著眼,咬著唇,大有一副問罪的架勢。
“別,她本來是找我說她想來紐約拍婚紗照,問有沒有好的攝影公司推薦,人還說了預算沒有上線,你是沒看見她發的那個鴿子蛋,HW的4克拉。”
夏怡這會兒拿著手機翻陳欣怡的朋友圈,才看見她的結婚照已經拍好了,二月份的時候發的,新春已經是發的“和家人一起”,一溜串的點贊,包括她的父母和家里長輩的點贊。
唐致逸湊過來問:“她老公誰啊?”
夏怡搖頭,她不認識這張里摟著陳欣怡腰的男人,家里的生意,夏怡從來不了解,也沒機會接觸過。
繼續往上翻,看到三月份的一張,夏怡一下就劃不動了,點開這張合照,陳欣怡的老公在,應該是個生意上的飯局,但是還有一個年紀看上去頗小,二十初頭的女孩子,穿著小公主式的早春套裝,身體姿勢不自覺地朝向中間站著的男人。
夏怡不想看了,直接退了出去。
唐致逸拿著自己的手機,又重新點開這張照片,特意把中間男人的放大舞到夏怡面前,念陳欣怡的配文:“靳老板生意興隆。”
“我問問陳欣怡,靳老板做什么生意,架子挺大,生意挺忙的啊,有人都快氣死了,還擱這兒吃飯呢?”
“唐致逸!!!”夏怡眼睛瞪得渾圓,看起來張牙舞爪,無能狂怒。
唐致逸笑瘋了,對了,她還記得呢,夏怡那次喝酒喝多了說的:靳凌,立刻馬上,給我滾到波士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