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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傅捷從不假別人的手,所以張侍衛不可能讓別人去通知傅捷,傅捷多疑,只信親信。
但是也不可能讓別的奴仆去喚大夫,畢竟大夫進門,定要領著來這院里,傅捷把她藏著,怎么可能讓外人發現。
可傅捷卻先于大夫一步,回家來……
也就是說,這院子里守著的,不只有張侍衛,定是暗中還有個人。
所以她啊,不過是傅捷預謀已久的豢養。
就像喜歡上一只不屬于他的鳥,便偷來囚著,也不管這鳥愿是不愿。
再用各種工具將鳥籠封得嚴嚴實實,每日說上幾句情話,就想要這鳥死心塌地認他為主人。
若真要說喜歡,那是有的,養只貓兒狗兒久了,也是很喜歡的。
夏卿這么一思量,突然覺得傅捷也很可憐,說不上哪里可憐......
大抵是不會愛人吧。
可是她自己……不是更可憐么?
“卿卿,餓不餓?小廚房里溫了粥。”
床上的女子看著他發著呆,對他的詢問置若罔聞,傅捷也不惱,聲音低低的,比平時溫柔了許多,像是在照顧一個易碎的瓷器。
看著放空的夏卿,傅捷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他,但是整個人又好像快要化作云煙,離他遠去。
“是有些餓了?!钡攘肆季?,終于有了回應。
這聲音沒了平日里的脆耳動人,多了些難聽的沙啞和死氣。
“那我去給你端來?!?
傅捷看夏卿回神,似是放心下來,起身去端熱粥,開關房門的時候動作也輕了幾分,像是生怕風灌進來似的。
夏卿看著他的背影,門“吱呀”一關,她又開始放空,發起呆來。
她想起自己幼時便考慮過夫婿的問題,可能是因為父皇有很多女人,她母妃雖貴為皇后,有時候卻也需要靠著她才能見上父皇一面,她不喜歡母妃那樣子,逼著她背新書,好在父親面前表現,也不喜歡皇宮中的女人都圍著父皇轉。
女人們......好像都沒有自己的生活,這世間不是只有一個男子,世間也不是非要有男子為伴才能過活。
那時候夏卿便想,若是她及笄,定要找個見多識廣的駙馬,然后便去書里講的那些河山游玩去,不想玩了便搭個木頭房子,落下根來,種花種樹,倒也是閑趣。
留在皇宮里,怎么也避不開權勢,護不得初心。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笄,流放邊疆的六哥商耀便帶軍打過來了,彼時晉國本就內憂外患、父皇本就是從皇爺爺那里繼承來的太平江山,哪遇到過這陣仗?負隅頑抗,不多時便丟了皇位,江山易主。
父子相殘,而后兄弟相爭,奪位那天皇宮里亂成一團,大家都在逃命,她藏在母后的床底下,后來被商耀找到,將她安置了個安全的地方派人看守著,倒沒怎么為難她。
只是后來聽說父皇自戕,母妃也殉情了。
她成了個孤兒。
忐忑地等著商耀來處置她,她那時又怕,又傷心得很,甚至想隨父皇母妃一起死了團聚罷。
然后就被傅捷救走了,也不算是救,不過是被動選擇了狼窩,畢竟她已經無法知曉商耀留著她到底要怎么處置,或許也沒有這么壞,也或許,比這兒糟糕得多。
她對商耀這個哥哥,除了小時候救過他一次,著實沒什么太大的印象。
“咳咳……”
回憶伴隨著劇烈的癢從喉嚨深處張牙舞爪地冒出來,一咳,又化作難以言喻的痛,反反復復交纏著,夏卿又被咳嗽誘得一陣頭腦發脹、昏聵得很。
若是這次再逃不出去,昨日那凍入骨髓的冷和今日這遭病都白受了不說,以后恐怕也再難逃出去了。
夏卿息了咳意,抬眼望著虛無的遠方,漂亮的眸子里閃著決絕的光芒,令她原本嬌憐無害的臉添上幾分英氣與魅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