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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皇后娘娘。”,進了兩儀殿,她規規矩矩行了大禮。
蘇云檀笑說:“阿鯉都這么大了。”
她和陛下成婚時,她還是被抱在懷里的嬰兒。
趙幼澄笑起來:“今年十五歲了。”
她顯得有些木納,皇后并不多問,趙幼澄能先來兩儀殿,她就知道趙幼澄沒有那么親近太后娘娘。
她領著人,笑著說:“該去看母后了。”
趙幼澄乖巧跟在她身后,一路穿過宮院,到了延嘉殿,她微微仰頭看著這座宮殿,在這里住的時光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她迫切的想要親情,住進延嘉殿,卻又在這里遭到背叛。
蘇皇后十分親密牽著她的手,領著她道:“母后這幾日一直在等你。你身體不好,陛下便不準你奔波勞累。”
趙幼澄附和:“是,我既不能服侍一二,更不好讓皇祖母憂煩。”
蘇皇后很喜歡她的聰明,內官報了后,周太后就見皇后攜著趙幼澄一同走進來,細細瘦瘦的,卻是一臉病容,但和文敬太子有幾分相像。
周太后的眼淚頓時就出來了。
趙幼澄就顯得不那么機靈,有些無措,站在蘇皇后身邊,蘇皇后催她:“快給皇祖母行禮。”
趙幼澄從善如流,跪下規規矩矩磕了頭。
周太后哭的情真意切,趙幼澄是相信的,祖母此刻是真感情,是真的想念她,也是真的心疼她。
可是她不是,她對祖母已經沒了感情,她們之間隔著阿弟的性命,她們再也不可能親近了。
傅嘉宜和靜義公主就在殿中。傅嘉宜看著趙幼澄進來,看著她沉默不語,看著她一姿一勢從容的行大禮,看著她毫無惶恐,也無欣喜的樣子,只覺得十分刺眼。
她當日進宮的惶恐、欣喜、忐忑,最后只剩驚艷。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沒見過世面,從前在姑蘇和趙幼澄總是別扭,趙幼澄瞧不上她。那時候她不服氣,不肯承認自己處處不如她。
可看著趙幼澄跪在那里,她心里已經承認,即便是跪著,趙幼澄也是天之驕女,她們天差地別。
周太后哭著:“阿鯉,上前來讓祖母看看。”
文襄急著將人扶起來,趙幼澄微微笑著,接過文襄手中的絲帕,安慰周太后:“皇祖母切莫難過,大喜大悲最是傷身,我大病一場,吳太醫不準我大喜大悲,祖母也要保重身體。”
周太后聽聞止了哭聲,立刻說:“也是,我聽阿鯉的,你不能動氣,要好好養身體。”
說完又說:“文襄,準備午膳,將后殿整理出來,阿鯉的東西都準備好……”
趙幼澄絲毫不慌,慢慢分說:“祖母不用忙了,今日我回去后還要繼續扎針吃藥的。”
周太后有些蠻橫:“讓太醫來宮中就是了!”
趙幼澄像是哄一個不講理的人一般:“陛下和娘娘為我已經再三麻煩了許多人,我若是任性而為,會讓陛下和娘娘難做的。禮部的人將太微宮修繕好,還有那些宮人,太醫署的大人們每日都來看我,我已經煩擾了很多人了。”
不等太后說話,皇后便說:“阿鯉不必擔憂,你貴為長公主,這是應該的。”
這話趙幼澄聽聽就可以了,當年彈劾她的折子里,每一件事都是她的罪狀。
“正因為我是長公主,又是陛下剛剛加封,更是要謹言慎行。”
周太后看著她,片刻后情緒也收起來了。
趙幼澄見周太后摟著她不肯放手,笑說安慰:“祖母每年都往姑蘇送東西,我都收到了。”
周太后一時心緒不平,握著她的手一直問姑蘇的事,靜義公主也跟著解釋。倒是蘇皇后從頭到尾陪著坐著。
快到午膳時分,周太后心緒已平,趙幼澄露出倦色,最重要是因為她早晨起的太早了。
楊壽山的徒弟,楊先勇來延嘉殿傳旨,陛下在含云殿議政,幾位議政大臣,其中還有幾位宗親王叔在等趙幼澄。
周太后的臉色,在那一刻終于立起來了,看了蘇皇后一眼,然后才囑咐趙幼澄:“去吧,到陛下那里也不要怕。”
趙幼澄只裝作懵懂,起身拜別:“兒臣謹記。改日再來看望祖母。”
說完和靜義公主拜別,蘇皇后領著她出門,嘆道:”陛下今日早朝前就盼著你了。”
趙幼澄只管裝傻,不想說什么,她如今什么都不能說。
含云殿中人很多,趙暉坐在上首,眾臣下首。
趙幼澄行大拜之禮,趙暉盡顯慈愛,楊壽山陪著她,給每一位宗親見禮,有幾位還是她幼年曾在東宮見過的祖父輩的人了,如今都已經過一甲子了。
含云殿只是一個儀式,她受封謝恩,退出來后,就要出宮了。
趙暉囑咐:“將阿鯉好生送回去。”
等趙幼澄退出來,楊壽山便跟著,她笑著推辭:“楊總領不必多跑一趟,只管指派一個領路內官就可,太醫定然已經在宮門外等著我了。”
楊壽山陪笑:“殿下這是為難老奴了。”
趙幼澄:“那就讓楊先勇走一趟吧,楊總領還要在含云殿候著,不敢打攪了陛下議事。”
楊壽山也有些躊躇了,今日殿內確實是他在當值。
楊先勇十分機靈,立刻上前,楊壽山便吩咐:“好生將殿下送回去。”
楊先勇連連稱是,他陪著趙幼澄慢悠悠的走,穿過宮墻,她有些年沒有進宮了。
等穿過了輔仁殿外的甬道,就快出宮了,再過雀仙橋往前就是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