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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幼澄知道裴峴是為了避嫌,他這人就是這樣,看著冷冰冰的,讓人不能接近。
她嘴上卻說:“我如今如此落魄,哪有錢宴請他,等我賺錢了再宴請不遲。”
冬青覺得殿下后來實在奇怪,辯解道:“可是殿下都把人請來了,不好讓人就這么走了。”
趙幼澄:“好了,他忙著呢,沒工夫和我浪費時間。我一個閑人,只剩時間多了。”
冬青這下不敢再說了。
裴峴回府就開始讓他身邊的裴慎進了書房,當夜裴慎就帶人出了京。
因為內閣楊芳蓮下獄,戶部震蕩,朝中人人自危,上京城都少了很多熱鬧,倒是安分了很多。
裴峴只管在京郊營忙自己的,幾乎和朝中的人沒什么接觸。
傅容在國子監讀書倒是受了不少影響,兩位講學被牽連。國子監學生太多,鬧得很大,最后只能放假。
傅容直奔太微宮,趙幼澄見他來還驚訝:“五哥怎么有時間?”
“說來話長。”
趙幼澄催冬青:“快去泡茶,五哥愛喝的不知春。”
傅容笑說:“我果然不如阿鯉細心,走的匆忙,沒有帶茶。尋遍上京城也沒找到不知春。”
趙幼澄:“我幫五哥帶了很多。”
傅容疼她不是沒有道理,在傅容眼里她就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孩子,是始終長不大的妹妹。
“怎么樣了?我見你氣色看起來比上次見你好些了。”
“我都說了,我沒事了,只要慢慢養就沒事。姑母和嘉宜前些日來看我。”
傅容斟酌:“我知你舍不得這里,若不然讓母親和嘉宜來陪你,這樣母親也能自由些。”
趙幼澄:“聽姑母說,太后娘娘身體抱恙,姑母怕是走不開。”
傅容是君子,講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話,所以也不再說了。
“五哥在書院怎么樣?明年大考,到時候肯定是留在京中參加大考,高中后你的親事也該提了,已經拖了這么久了。”
傅容失笑:“這也是你該操心的?”
趙幼澄只管笑:“當然了,我都給五嫂備好禮物了。”
傅容嘆氣:“等大考之后再說吧。”
他是不想母親和妹妹住在宮中,這畢竟不合禮數。而且阿鯉一人獨居在這里也并不安全。
趙幼澄取笑他:“五哥怎么看起來不開心?”
傅容說不上來,他是讀書的君子,中正謙和,做不出背后詆毀人的事,嘆氣:“小小年紀莫要胡說八道,你師兄什么時候來?”
“過了中秋動身。”
她說完又想起,讓兩位師兄住在永嘉寺,到時候有什么事,也好方便找裴大人。
冬青自從接到旨意,就開始為她中秋進宮作準備,趙幼澄則一點都不上心,每天和冬葵還有冬凌嘀咕,南城的糧鋪已經準備妥當,糧倉也尋好,之前的府兵大部分去守糧倉了,冬葵尋的絲綢鋪也準備好了,她是萬萬不能讓裴峴知道她要做糧米生意。
那些人只需要用一句‘官不與民爭利’就反駁她無話可說,她做生意本就已經不合禮數了,一些絲綢不打緊,但是糧米就不好說了。
彭懿每日幾乎看不到蹤跡,他住在太微宮和永嘉寺之隔的西院,來的時候帶了幾個人,趙幼澄從不指揮他,只讓冬凌和他接觸。
和從前不一樣,從前是她千金買馬骨得來的人才,現在他是奉命來看護她的。
冬凌問:“那彭懿……”
“你別管他,只管做你的,若是糧鋪那邊出事了,去絲綢店找人傳信給冬葵。你照做我的武衛。京中的事情,都和我們沒關系。”
她日子過的悠閑,北方的夏季沒有南方那么燥熱,黃寧混跡在太微宮,日日能吃到冬青做的糕點,算是聊表思鄉的情誼。
裴峴的人帶著密信回來,都可以證明趙幼澄說的話是真的。
所以馮志案,起因和根本不是因為貪污案,而反抗內閣黨派成風。
而馮志這個人,也清楚他站在風口,危險得很,但這人很有意思,他多處上貢,而今倒不好說他是誰的人了。
他膽子真大,也不怕對方咬死他。兩相爭斗,死的肯定是他……
裴峴握著密函,很久都沒有說話。想起從前兄長說的一件案子,慢慢養著,自古待之。宮里不可能不知道江南織造猶如鑄錢爐,養到如今才發作,其用心令人膽寒。
裴慎也不吭聲,很久他才說:“馮志怕是活不成了。”
裴慎驚訝看著他。
但是他再什么都沒說。
今日兄長從登州歸來,晚膳回內院用。
他剛進母親院子里就聽到里面的笑聲,等他進去,一家人都在,哥哥裴荀年過五十,十分肖父,與他猶如父親一樣的存在 。
見他進來,裴荀:“蘊玉,來坐。”
他乖乖坐在兄長旁邊,老夫人笑說:“他從小最是聽你的話,你早該管管他了。”
裴荀聽著母親的抱怨,便問:“周家的親事已經過去幾年了,你該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