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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長久對視，意識到事情不那么簡單，于是匆匆趕回原處與小劉會面。小劉倒還在原來的地方，以為兩人已經(jīng)探查完回來了，還先一步打起招呼：“速度挺快嘛，在里面沒碰上什么事吧？”

小高和小李嚴肅地將剛才所經(jīng)歷的描述了一遍，帶上將信將疑的小劉，三人決定再做嘗試。

這回他們分工合作，將注意力百分百集中。一個負責留意時間，一個專注于腳下這幾步路，還有一個則牢記他們此行目的，三人相互提醒，一察覺到不對及時叫醒對方。就這么試了四五次，他們總算進入大廈，又順利到達對應樓層。再然后，他們出來了。

“就出來了？”年長警官本能的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不會是奇怪力量又把他們給送出來了吧？”

“不，他們自己走的。”威嚴男人說，“他們倒是還記得任務。上樓后三人一起繞著樓層轉(zhuǎn)了幾圈，都覺得這里很正常，沒有任何值得關(guān)注的地方，于是身心放松離開了。直到他們走出那幢大廈，才猛然清醒自己上去后半點正事沒干，到頭來還是什么也不知道。”

年長警官暗暗咋舌，盡管之前從威嚴男人那里聽過一些他工作里遇到的稀奇古怪事件，但到底不是親身經(jīng)歷，聽著總有種當故事的非真實感。

這回作為協(xié)助的一方，年長警官也算半只腳摻和進來。代入這件事里想一想，越發(fā)能體會到當中的棘手與難辦。

這種直接作用于精神層面的影響太過潛移默化，讓人很難以察覺與對抗。一個人的腦袋“壞掉”，還有周圍人去提醒，當那個環(huán)境里所有人的思維感知都被篡改，沒一塊手拉手干出驚世駭俗的事，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既然這危險的小子今天能被請來，目前正翹著腿在他們接待室里哐哐打游戲，說明威嚴男人他們最終找到了解決辦法：“后來呢？怎么解決的？”

“用了個‘笨’方法。”威嚴男人說道，“我們的人不再親自出面，將調(diào)查這小子的事委派給一個信得過的線人。那線人不清楚自己要查誰，也不知道我們?yōu)槭裁凑{(diào)查，只按照要求去做。”

“到了那里，他果然遭遇了同樣的事，但跟我們的人相比受到的影響明顯降低，變得不再那么難以抵抗。為了順利完成任務，這個線人自作主張，將任務委托給他認識的私家偵探，偵探又叫上自己的助手由他出面，通過這種層層稀釋的方式，最終影響被降到忽略不計的程度。”

“說起來，這還是從姓邵的那里得到的啟發(fā)。別看他現(xiàn)在找了靠山，一點不耽誤我們查他。那股奇怪的影響力應該只作用于監(jiān)控里這小子本身，我們對他的目的性和針對性越強，越容易受到那道不明力量干擾。”

年長警官這下徹底恍然：“我說呢！難怪你非繞這么大一圈。說什么‘怕上門堵人人跑了’，全是借口，重點是為了借我這邊規(guī)避那種力量的影響吧！”

說著話的兩人下意識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一塊塊屏幕，卻發(fā)現(xiàn)戴眼鏡的男人不知從何時起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子，胳膊搭在椅背上津津有味聽著他們的對話，看那表情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威嚴男人對他的“消極怠工”很不滿意，皮鞋踢了踢他坐著的凳腿：“老學長，該開始干正事了。”

戴眼鏡的男人露出和煦微笑，轉(zhuǎn)頭拿起擱在桌上的空白文件夾，拇指和食指熟練擰開鋼筆筆帽：“唉，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事件里擔當顧問。感覺過去四五十年，自己白活了，每年逢年過節(jié)給我老子燒紙，我都覺得是封建迷信，現(xiàn)在居然告訴我世上真有靈異事件。”

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并沒有給他心態(tài)上帶來影響，戴眼鏡的男人依舊沉穩(wěn)，而這份平靜與從容適時撫慰了威嚴男人和年長警官紛亂的思緒，不知不覺被帶進他的節(jié)奏里：“來吧，一個一個解決，首先第一個問題，你們覺得這小朋友來之前，知道我們是因為‘系統(tǒng)’的事找他嗎？”

不需要太多思考，答案第一時間浮現(xiàn)在幾人心頭。

無論是這小子到來后一副不想多待只想盡早完事走人的態(tài)度，還是弄清他們意圖時，那一瞬間爆發(fā)出的被冒犯的負面情緒，以及下一秒又冷靜決定叫他們出來面談，種種情緒轉(zhuǎn)換銜接太過自然，如果是演的，那真像戴眼鏡男人所說，能去拍電影了。

就目前他們觀察到的而言，這小子的確不擅長隱藏自己情緒，恐怕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像現(xiàn)在這樣處于一個由旁人來觀察揣測他想法的位置，別說演戲了，是一個連收斂都不知為何物的傲慢家伙。

但……這真的可能嗎？

年長警官如果不知道后面那些事，他大概還能保持輕松客觀的心態(tài)，勸威嚴男人不要太草木皆兵。但現(xiàn)在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這個給人堪比核武器壓迫感的小子，居然真就傻白甜地一無所知過來啦？

戴眼鏡的男人似乎并不需要他們說出心里答案，鋼筆的筆尖繼續(xù)向下書寫，留下賞心悅目的一串：“那么，第二個問題，既然他不清楚我們另有所謀，今天為什么要過來？”

這同樣是盤踞在年長警官和威嚴男人心中的疑惑。總不可能真缺那點獎勵金吧？這小子不像過得那么落魄的樣兒啊……

“第三個問題，在得知我們的意圖后，他為什么會想和我們合作？”

年長警官思索一陣，語氣肯定道：“這三個問題有著本質(zhì)上的關(guān)聯(lián)，對吧？”

戴眼鏡的男人點了點頭：“這小朋友的行為，給我一種矛盾的違和感。他明明可來可不來，卻偏偏來了；明明自己占據(jù)主動權(quán)，可以虛與委蛇坐地起價，先開口挑明合作事宜的也是他……這感覺，像是在為了什么而妥協(xié)。”

“妥協(xié)？”威嚴男人咂摸著這個詞，腦中有靈光一閃，卻沒來得及抓住。

“對，這很常見。我們一生都得為各種各樣的事妥協(xié)，有對生活的，也有對世界的。但這不是壞事，更不是無能表現(xiàn)，而是為了更好的融入與參與進去。順著這樣的思路，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小朋友不排斥合作的態(tài)度看作在向我們交‘保護費’？”

戴眼鏡的男人拉開椅子站起來：“當然，這似乎是在不委屈到他自己的前提下……我們更得去聽聽這小子的需求了。”

直到戴眼鏡的男人走出兩步，威嚴男人才后知后覺，拽著胳膊一把將人撈回來：“干什么去？”

戴眼鏡的男人指了指自他們進來后一直闔著的門：“去會一會這個有個性的小朋友。”

“你別去了，都在這待著，我去。”說著威嚴男人把他推回椅上，自己大步向外走。

年長警官忙“哐”一聲擱下自己的保溫杯，追上去道：“行了別爭了，還是我去比較合適！我已經(jīng)和這小子打過照面……再說就你這脾氣，別去了看那小子不順眼，再跟人打起來。”

三人還沒爭論出到底誰去更合適，一直緊閉的大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間敲響。

咚咚咚。

這節(jié)奏太過輕緩隨意，透著幾分與這里格格不入的漫不經(jīng)心。

在場三人立時察覺到一絲不對，互相對視一眼，由年長警官率先清了清發(fā)緊的嗓子，揚聲道：“進來！”

門把彈簧發(fā)出一聲輕響，被嚴陣以待的三人盯住的門縫悄無聲息敞開，越裂越開的縫隙里，他們首先看到的不是走廊上白熾的燈光，而是像被事物遮擋的透著不詳?shù)年幱啊Ｂ?lián)想到威嚴男人描述的那段小隊成員的詭異經(jīng)歷，三人條件反射看向監(jiān)控，卻聽門的方向傳來一聲按捺不耐的輕嘖：“你們還真是依賴這種脆弱的電子設(shè)備。”

隨著一記響指，所有監(jiān)控在一瞬間切斷信號，只留下一塊塊暗下去的屏幕。

威嚴男人背脊緊繃，作為三人里作戰(zhàn)經(jīng)驗最豐富的一位，他向前跨出一步，以保護者的姿態(tài)攔在最前方。

然而大蛇進來后卻沒有看他們?nèi)魏稳耍皖^盤弄著自己的手機，按下暫停之后掃了眼最左側(cè)的數(shù)字，不咸不淡道：“二十七分零九秒，等你們給自己做心理工作可真費勁，老頭都這么磨磨唧唧的嗎？”

“你——”威嚴男人想說你不要欺人太甚，一旁的年長警官眼疾手快用懟了他一下，示意他不用去跟小年輕爭這種口頭上的輸贏，純當垃圾話了。戴眼鏡的男人倒覺得挺有意思，打開黑色文件夾，在人物檔案處寫下“記仇”、“小心眼”等字樣。

大蛇收起自己沒信號的手機，在屋子里環(huán)視一圈，視線定在墻角排排站的多余椅子上。像是故意的，他走過去拖起一把椅子，任由凳腿在地面刮擦出刺耳聲音。

大蛇一路將椅子拉到桌前放下，一點不知道何為客氣，面對面坐戴眼鏡男人跟前，目光戲謔地掃過他手里的文件夾：“你這老頭話挺多，你一個人做得了他們的主嗎？我可最多再給你們……”大蛇瞥向戴眼鏡男人手腕上的表：“十分鐘時間，不能談，那就不談了。”

戴眼鏡的男人不慌不慌推了下自己的鏡框：“叫聲警察叔叔，我們排隊跟你談。”

作者有話說：

同一時間，小秦對著石沉大海的消息陷入沉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