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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律看看他又看看可憐兮兮地栽倒在地的征服-001號，抽噠噠地想要把他也拉回座椅上——這理所當然的因為對方過重的機身而成為了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她頂多只能抬起來一點，就會因為脫力手滑把他重新摔在地上。

“它在那躺到你壽終正寢也不會有事的，但被你這么繼續(xù)摔下去就不一定了。管好你自己，在那坐好就行。”忍無可忍地出聲打斷她的做無用功，藍面紋的塔克里人唇板里似乎蹦不出一句好話，“我可以幫你找奎斯。”

正不死心地嘗試最后拉修克斯一把的人類大使突然就松了手，被她提到半路的征服-001號哐啷一聲滾落下來，砸在了瓦卡阿德腳背上：“……什么？真的嗎？”

咬牙把腳從下線的修克斯機身下抽出來的瓦卡阿德無比慶幸自己穿了軍用盔甲：“不是直接的。而且真正要找奎斯的人是你。”

“我？”

“是的，你。你要利用我，我的人脈，我的財富，我的能力。”重新調(diào)整好姿勢和語氣，塔克里引路者上下聲骨共奏著低沉磁性的諧音，就像一個成熟的恒星期塔克里人該有的那樣，“我的一切都可以為你所用。無論你想往什么方向發(fā)展，我都會為你提供全力的資助，甚至安排職位。此外，我也會定期支付能夠令你滿意的報酬，讓你有朝一日能有能力購買自己的飛船，進行搜救任務。”

“你不但要幫我找工作，還要給我錢？”在求職場上簡歷屢投屢敗的應屆畢業(yè)生頓時警惕起來，“為什么？”

“因為我也要利用你。”塔克里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爪，仰頭垂目道，“你是新種族的大使，而我是塔克里的引路者，也是厄哈斯氏族中的氏族長之一。如果你能選擇我作為你的……”

在最后的用詞上稍作停頓，瓦卡阿德從半垂的眼簾下偷偷觀察著對面人類的反應。

注意到他的視線，想起這個外星人似乎會詭異地對自己脖子起性致的宋律拉緊了衣領(lǐng)，緊張地后縮身子咽了口唾沫。

夸張地翻了個白眼，瓦卡阿德決定了用詞：“——同行者，那會很好地提升塔克里人在仙女座種族里的形象，也會讓我在氏族中的地位得到進一步的提升。當然，這些復雜的事不需要你關(guān)心，你要做的就是考慮是否要同意我的提案。”

宋律頓了一拍：“那，如果找到了奎斯……”

“我可以幫你找個妥善安全的地方安置他，確保他能擁有最大程度的自由的同時不被處刑，也不會對其他任何人的安全造成影響。”放下交叉抱在胸前的手爪，塔克里引路者從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銀黑色的金屬制品，遞給對面大松一口氣的人類大使，“成為我的同行者，配合我的宣傳工作至少十個恒星循環(huán)——以科萊妮主星所在的星系計算的十個恒星循環(huán)。而我也會全力協(xié)助你，不管你想做什么。”

“這個是？”接過這個不明物體的宋律好奇地轉(zhuǎn)動著這桿外輪廓印著厄哈斯面紋的物品，它的外形讓她想起一雙并在一起的火鍋筷子。

“這是個協(xié)議書。或許你會發(fā)現(xiàn)它有些條款比較粗糙，畢竟這是由某個……”想起奈瓦阿德，瓦卡阿德就忍不住又抬頭翻個白眼，“‘無關(guān)人士’臨時編寫的，但我想大致的合作方向和我的誠意在里面都有所體現(xiàn)。一些你不滿意的細節(jié)和待遇我們都能再協(xié)議商改，所以……”

終于注意到把協(xié)議書翻來覆去的人類大使抓耳撓腮的模樣不是出于對合作項目的困惑不滿，而是另一個更根本的緣由，塔克里引路者沉默了一下：“你不會用這個，是嗎？”

“沒、沒事，我很快就……能把它打開了……！馬上……！”使出吃奶的勁硬掰這雙筷子……協(xié)議書的宋律咬牙切齒。

感覺今天自己眼睛都要翻白眼到抽筋的瓦卡阿德按揉了一下自己的眉骨甲板中心，劈手從她手里奪過快被她掰壞的協(xié)議書，同時按壓它上下兩端，讓它自動展開后又塞回了尷尬的人類懷里：“無論如何，你可以慢慢考慮這份協(xié)議。但是我希望能在我們小部隊做好準備，帶你離開米喀什殖民地前往主星科萊妮之前給我你的意向答復。”

被展開的電子屏上奇怪但又有點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外星文字晃得眼花的人類不敢在車上多看，學著塔克里引路者之前的模樣把這個協(xié)議書關(guān)上，小心翼翼地問：“如果……我最后不簽這個也不選您作為同行者呢？”

“如果你是擔心我會因此對你不利，那大可放心，光者見證，我瓦卡阿德·厄哈斯不是這么卑鄙小心眼的人。”嗤笑一聲，瓦卡阿德好整以暇地交換了一下交迭的長腿，側(cè)頭看向已經(jīng)臨近的接駁站和早已在上面等著他們的老塔克里人，“與其擔心我，不如對那些矮星期的塔克里人多提防點。尤其是原來就會耍那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的老家伙，進入矮星期之后，欲望上升的他們只會更扭曲陰暗。”

“但您不也是快到矮星……”

“我說了我還在恒星期！！征服-001號，艦長指令000，上線！！”

當費佐接到莫伊娜的緊急通訊，告知他瓦卡阿德中途攔截了她和宋律的穿梭機，并強制要求和宋律單獨同乘的時候，他做了很多種猜想和預期，也設(shè)想了很多種艙門打開后的情景——甚至是最糟的那種。

但從打開的艙門后氣沖沖走下來的瓦卡阿德和追在他身后忙不迭地道歉的宋律，以及她嘴里念叨的“以后絕不會忘記你是個正當恒星期的塔克里人”的保證，還是讓這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將軍冷不丁地被逗笑了那么一奈秒。

“厄哈斯引路者。”惱羞成怒的塔克里引路者瞪過來的眼神令費佐迅速收斂了下聲骨“咕咕”的諧音，瞟了一眼倉促地把一個銀色的物件收進口袋的宋律，他禮節(jié)性地向這位航艦總指揮官頷首致意，“感謝您親自護送宋律回來。您為此付出辛勞定會被光者銘記，那么現(xiàn)在……”

用一個壓低的哨音提醒身后全副武裝的精英隊做好準備，抬起頭塔克提斯將軍耀金的視線穿過紫色的作戰(zhàn)面罩，直撞向厄哈斯引路者瞇起的紫色雙目：“我會在這里接手宋律的護送，正如你在攔下穿梭機時向莫伊娜大副保證的那樣。”

“我向你的貝里斯大副保證的只是在抵達后不參與她的任何處分事宜，也不會主動插手她后續(xù)的……安排。”譏諷地打開半邊面頰膈膜，露出下面的利齒，瓦卡阿德顯然并不在意這樣多有失禮儀，“但這并不代表新種族大使就交給你了，只是說明我尊重她的個人意愿罷了。舉個例子，如果宋律她更愿意留在我這里，而不是你……”

已經(jīng)悄悄挪到費佐身邊的宋律被突然點名，呆呆地回頭“啊”了一聲。

下聲骨摩擦著發(fā)出一陣溫和的咕嚕聲，費佐用展開的手肘將人類納入自己的庇護之中，同時撐開的單肩披風上繡刻著與他面甲上相同的塔克提斯紋章，提醒對面的塔克里人自己的身份：“我相信宋律已經(jīng)做出了她的選擇，而尊重大使個人意愿的厄哈斯引路者也肯定會支持她的選擇。”

眼角一抽的瓦卡阿德從鼻板里吹出一聲輕蔑的冷哼：“暫時的。”

瞇起眼睛，費佐正考慮著要不要追問這個“暫時的”所代表的含義，就感覺自己的斗篷被輕輕扯了扯。

側(cè)身彎腰把自己的隱式耳道遞給宋律，塔克提斯將軍耐心聽罷人類大使的嘀嘀咕咕，點點頭，直起身道：“那也不多耽誤引路者的時間了。我們會帶上需要重新修復的征服-001號離開，您沒有意見吧？”

“隨便你們。”又是一聲故作不屑的鼻音，瓦卡阿德在拂袖而去前，向躲在費佐身后的宋律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我很期待我們再次相會在光者的計劃之中，宋律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