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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她嗎?”
“哈!”塔克里引路者的胸腔中爆發出一聲大笑,“你是什么新星期的雛鳥嗎?滿腦子只有這些東西?我縱容她只是因為她是新種族的大使,如果你還有那么一點腦子被光者照到,就會知道這個身份對塔克里人來說有多重要。”
“確實,她對塔克里人來說很重要。如果一個塔克里引路者能成為她的同行者,那就更好了,對吧?”
“她想選誰做同行者都無所謂,我不關心。”抱胸的瓦卡阿德不屑地冷笑著,“我的任務只是把她帶回主星科萊妮罷了。”
“這個嘛……阿卡,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看過的那個光者在科萊妮主星上彼此競爭的故事吧?”沒有反駁或追問,奈瓦阿德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光者宗·理和光者宗·真在遠古時期來到了科萊妮,祂們都試圖啟迪愚昧的塔克里原始人,并相約開始一場以歸順的塔克里人的數量多少為勝利條件的競爭。祂們一個從南半球開始,一個從北半球開始……”
“然而愚蠢的塔克里原始人卻拒絕祂們的垂青,對祂們拔刀相向。于是憤怒的宗·真把那些看不清這個世間真實的塔克里原始人都滅了,只留下叁個見證了這一切才肯歸順的氏族。”瓦卡阿德翻了個白眼,“這就是為什么不要輕易與槍比你大的人為敵。”
“我很確信這個故事的主要宗旨不是它。因為你的結論漏掉了在南半球的宗·理和祂們的比賽。”嘖嘖地咂舌,就像在教導一個不明事理的小孩,奈瓦阿德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就像宗·真,宗·理也遭到了塔克里原始人的排斥和抵抗。然而祂依舊用慈愛寬恕著他們,并在星裂日時邀請十個相信祂的氏族登上自己的飛船,躲過了恒星裂變。這十個氏族回到地表上后又將這份慈愛傳遞給……”
注意到對面諧音里不耐煩的音符,奈瓦阿德只得為他直接跳到結論:“無論如何,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如果你真心想拉攏某人,比起強硬的態度或者武力,或許友善的示好更有用。而那個投入莫伊娜大副觸手里的人類大使顯然就是愿意握住宗·理的手而不是宗·真的槍口的那種人。”
“你以為我沒這么做嗎?!”突然爆發的塔克里引路者過大的音量讓奈瓦阿德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裝著魚的水杯,以免把里面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小魚嚇到應激翻肚皮,“我縱容那個小混蛋的次數絕對遠超你的想象!我招待她、我哄著她、我給她的房間堆滿奢華的玩具,但她甚至沒說一句‘謝謝’!”
“真的嗎?”挑高眉板的奈瓦阿德懷疑地歪了歪頭。
靠在操縱臺上的瓦卡阿德沉默了一下,諧音因為短暫的心虛而卡頓:“……夸張的修辭手法而已。她確實說了‘謝謝’,但是她在這一切后依舊選擇了塔克提斯的靜默者作為同行者,甚至作為她的伴侶。”
“看看你,”矮星期的塔克里人下聲骨摩擦著唱出一陣揶揄的顫音,“為了一個女性連合音都唱不好了。如果我不知道,我還以為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求愛不得的新星期雛鳥呢。”
面板陰沉的恒星期塔克里引路者起身就走。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而已,都是恒星期的人了,別那么沒耐心。”在諧音沉得能壓死一個塔克里新兵蛋子的引路者經過自己時,同樣以藍色作為面紋主色調的奈瓦阿德抓住了他的手腕。
“無論之前如何,現在那個幸運的靜默者已經不在她身邊了。”湊近即將爆出怒罵的塔克里人,米喀什殖民地的領袖低聲說,“他甚至給你留下了一個絕妙的機會,一個急需被填滿的空洞,一雙需要被抓住的手。我想不到任何不趁虛而入的理由,畢竟,那個可憐又柔軟的大使看起來是如此地……需要關懷~?”
沒有立即甩開被抓住的手腕,瓦卡阿德對他意味深長的尾音致以憤懣的鼻息:“如果她不是像個小混蛋一樣讓事情那么難辦,我或許早就給她這些了!”
“嗯,或許很多時候你會意外地發現,在已經構筑起文明的社會里,用友好的語言文字編織的網往往會比暴力苛責做出的魚叉更高效地抓住你想要的獵物,就像光者宗·理做的那樣。”通過手腕的短接觸鏈接通道,奈瓦阿德直接將一個文件傳給了挑眼看著自己的引路者,“而我很樂意在這方面協助你,弟弟。”
用腦機系統將這份文件的大致掃了一遍,高貴的塔克里引路者才甩開了殖民地領袖的手爪,向自己的個人飛行器走去:“別隨意碰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幫助,你現在只是個平民,我看不出你能幫我什么。”
“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我依舊很高興,畢竟,你在那么危急的關鍵時刻想到的是我。”站在原地的奈瓦阿德轉頭看向屏障里破損的飛船部分殘骸,傲慢的諧音還是不自覺地柔和下來,“米喀什殖民地沒有大型太空港,應該不會被如此巨大的航艦列為緊急避難坐標。我能想到的讓你們迫降在此的唯一原因,就是身為總船長的你在脫離以太空間前進行最終定位時,想起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啟動飛行器的瓦卡阿德冷漠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但是如果你再用這些譫言妄語對塔克里引路者進行無端猜測,我發誓,你會付出沉重的代價的。”
這回,多話的殖民地管理者終于陷入了沉默,安靜地目送他離去后,才低頭對水杯里的觀賞魚自言自語道:“‘我也很高興見到你’,這話沒有那么難說出口吧?我原來有那么不討喜,給他做了這么個糟榜樣嗎?”
……
坐在開啟自動駕駛模式的舒適型穿梭機后座上,莫伊娜難掩擔憂地看著對面靠在征服-001的裝甲上閉目養神的人類女性。
她對這個修克斯產生太多依戀了。如果是平時,莫伊娜倒也不在意給宋律多一個修克斯陪侍,但從剛才的情況看來,這個征服-001號肯定有哪里出了問題,就像那個梭巡-89677一樣。如果……
突如其來的剎車令莫伊娜和宋律都是一個踉蹌,好在征服-001號反應迅速,及時伸手穩住了她們的重心。
“萊特爾的……他在這里做什么?!”震怒地看著用個人飛行器擋在前方的塔克里引路者,確認宋律沒有受傷的莫伊娜生生咽下對年輕人有不好影響的咒罵,氣沖沖地開門下了機。
隔音良好的艙門讓宋律哪怕如一灘融化的黃油一般黏在封閉式舷窗上,也聽不見他們的爭執內容,可從最后進機艙的是瓦卡阿德而不是莫伊娜來看,這場爭斗的勝者應該不是善良的貝里斯醫療官。
毫不客氣地在宋律對面坐下,交迭雙腿的瓦卡阿德鎖上車門,不顧外面還沒上車的貝里斯醫療官,他便直接對控制系統下達了啟程指令。
另一邊,看出了急頭白臉又不敢對瓦卡阿德開口的宋律為難之處,征服-001號善解人意地開啟了他的發聲器:“提示:莫伊娜大副尚未登艦。”
雙手抱胸的瓦卡阿德甚至沒有正眼看它:“總艦長指令,代碼096,征服-001號,下線。”
征服-001號身上所有光條在這一刻全部熄滅,倒向一邊。還沒從拋下莫伊娜的惶恐中回神的宋律見狀頓時哭天搶地,趴在倒下的修克斯身上就是一頓嚎哭:“你把征服-001號殺了!你說好不動他的!!他就問了你個問題而已,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嘛,殺他干嘛啊?!你這個壞人!!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被這鬼哭狼嚎刺得耳道疼的塔克里引路者翻了個白眼:“別那么夸張。我只是讓它暫時關機而已,到了地方會讓它重新上線的。”
“真、真的嗎?”聞言,人類大使的眼淚是收住了,鼻涕倒是收不住,只能吸著鼻子哽咽地確認。
“真的。”瓦卡阿德頭疼地從口袋里拿出藍色的手帕遞給這個黏糊糊的人類大使,耐住性子等她擤干凈鼻涕后,才再次開口,“現在,坐好,然后冷靜下來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