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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其忿忿道:“實是那人不講理,張口便要五貫,我若果真與了他,豈不成了笑話?再言之,我也并非全是嚇他,于街市尋釁滋事者,杖六十!此律法上寫得明白。”
南宮霽道:“你倒也知律法!看來跟著我是屈才了,不如過兩日替你在街道司謀個職。”
令其訕笑:“郎君莫拿小的玩笑了!”然一轉言,又道:“小的今日便斗膽多句嘴,倒是您,當尋機與官家求個情,再賜下個一官半職的,便是主持街道司也是份好差事啊!到底府中上下幾十張嘴,哪里都要錢,咱可不能坐吃山空!”
日日經手著府中的進出,令其覺得日子似乎愈來愈難,處處皆要精打細算,卻又不能失了體面,這王侯家的日子,也不盡是如意的。偏生自家郎君又是自小無無憂無慮過來的,只要不到三餐無落,也不能指望他惦念起這些。所以還須適時提醒些。
好在令其這番話,南宮霽總算聽進了。思來早前投給李琦的錢,便是有所收益,也須等到年底,而府中的花銷,實在也不能再減,此時若有份俸祿,多少能救救急。
令其見他似有些失神,便呈上手中之物,道:“郎君若是煩惱如何跟官家開口,不如先獻上此物買個情面?”
南宮霽笑罵了聲。過后卻又一聲輕嘆:“他如今日理萬機,哪還有這閑情?”
令其聞言忙收回手,道:“這便罷了,留著待來日與小郎君戲耍罷。”小郎君,自指的是新荷腹中孩兒。
回到府中已是亥時,卻聽聞新荷將臨盆,南宮霽驚喜之下,倦意也消去大半,匆匆向新荷所居的青玉齋趕去。
齋中,燭光搖曳,空氣中尚飄蕩著濃濃的血腥味。
朝云柳眉緊縮,未語凝噎,許久,方出半句:“是個男胎,可惜。。。”
南宮霽似覺有盆涼水自頭澆下,瞬時心便涼透了。。。
仲秋一過,便漸覺到了涼意。經了一個酷暑,似乎蕓蕓眾生皆要略一將息,因是草間樹上甚至河塘中的蛙鳴蟲叫皆靜止了。
南宮霽近來常于傍晚入宮,陪官家或對弈或閑談,亦或往后苑一走散心!一如年少之時!只是時光荏苒,隨年歲虛長,煩惱之事也漸增。好在尚得相伴,便是安慰罷。
南宮霽原也忖著何時與官家一提那日令其說過之事,然畢竟臉皮薄,加之心知越凌近時心緒不佳,遂一時便也不欲言起,怕再添他困擾。
說來越凌所以煩惱,除卻朝政繁瑣之故,另有一半,卻是出自后宮!
這林妃如今,是越來越放肆了!便說仲秋夜,眾人飲宴玩月正在興頭,她卻因一枚小小玉簪而大發雷霆,當席懲責宮嬪,令官家大怒,拂袖而去!
按說婚姻之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免偏差!而官家如今這般不得意,只因早有意中人選,可惜那女子出身寒微,先帝以為不足伴侍太子,遂教另行婚配,因是此生與這宮苑是無緣了。
誠然,若是要選,普天下的妙齡女子,總也能選出合意的,而官家所以不能釋懷,歸根究底是違背了心意罷。自小養成的隱忍,令之多將激憤積于內,因而逆反之態極少顯露。只是身側親近之人皆知,官家最恨將他不喜之物強加!便說當初,先皇與皇后的旨意雖不能違背,然即便勉強受下,卻難免兀自恨惱,好則數日不語,或閉門不出,甚則廢寢不食!二圣亦不能奈何之。
如今立后之事,自又觸了他的逆鱗,且不說當初心意如何,只這林氏驕縱跋扈,實無母儀之態,若是換個人,官家睜只眼閉只眼,權當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