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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多了個女官尚宮的,倒也罷了。只這林氏偏還是個不懂審時度勢,收斂鋒芒的,教他怎能忍?因是受冷落,實也尋常。
此些不順意,越凌自無處可說,只惟對飲微醺時,與南宮霽一嘆罷了。
已是亥時,福寧殿內(nèi)燭光搖曳。
南宮霽勉強撐開早已迷離的雙眼,笑道:“官家這是要留我過夜么?”
越凌嗔道:“朕沒留你,是你強要留下討酒喝,現(xiàn)酒才至半酣,你卻要走么?”
南宮霽訕笑:“罷,看來今日是不醉不歸!”略一忖,又道:“再喝也行,然有個條件!”
越凌長眉一揚:“說!”
便見那人湊近來:“官家先遣散宮人,我獨與你說。”
越凌瞪了他片刻,罵道:“醉鬼!你再瞧瞧四周!”
那人一怔,果真抬頭四顧,卻見周遭已空無一人!似回忖良久,才拍額訕笑:“果是醉了!竟忘了人原是一個時辰前便教遣散去了!這般,我便說了。”
越凌略一遲疑,拂袖道:“罷了,今日已晚,你且回去罷,有甚么話明日再說。”心知他醉得迷糊,免得三更半夜糾纏不清。
卻孰料這酒醉之人原是最難纏,當(dāng)下拉著他如何肯罷休?!
越凌無奈,只得又坐下,道:“有話快說。”
得了許,那人忙將椅子拉近幾寸,卻猶嫌不夠,又欺身上前,直盯著那人的眼眸,將個天子看得極不自在。
他卻不管,尚顧自做出一臉正色,道:“官家可是還未臨幸過林昭儀?”
越凌自是瞠目結(jié)舌。
見此,那人嘴角一揚,笑意漸涌上眉梢:“我想也是,還有那宋美人,真正是極丑,官家自是瞧不上。。。”
“啪”一聲,內(nèi)殿似有何物倒下,倏忽將殿外黃門的瞌睡也驚嚇去了。
夜風(fēng)帶著絲絲涼意,夾雜零星的雨滴,打在身上還令人寒顫。
令其提著燈籠,小心引路,兩個黃門一左一右攙著醉酒之人。
走出好一段,令其才嘆道:“郎君還是少飲些,瞧這弄得,官家怎又惱了呢?”
身后人并無反應(yīng),令其只得搖了搖頭,兀自苦笑。
夜色深沉,無人看到醉酒之人面上掛著的那抹似有似無的淡笑。
醉后,卻難將息。心內(nèi)似為何事牽掛,總也不得深眠。
不知甚么時辰,但覺干渴難耐,恍惚間撐坐起,卻見桌前立著一女子!驚道:“何人?”
那女子緩緩轉(zhuǎn)身,卻是新荷。
南宮霽詫異道:“半夜三更,你不在房中歇著,來此作甚?”
新荷盈盈上前,一面伺候他飲茶,一面道:“許久未見郎君,念得慌,聽說郎君今夜又飲醉了,奴家放心不下,便來看看。”
南宮霽垂眸:“近日宮中頻繁召見,時常不在府中,再則你也須靜養(yǎng),便不曾去看你,可是怨我了?”
新荷搖頭:“奴家怎會怨郎君?要說當(dāng)初若非郎君收留,奴家早就是枯骨一堆了。郎君的恩情,奴家此身無以為報,原以為這個孩兒,可替奴家一償心愿,卻孰知天命不予,小女子徒奈何啊!郎君可能恕我?”
南宮霽心中一痛,然對眼前這哀戚女子,卻不知何言以慰。實則失了至親骨肉,他又何嘗不痛心?也是因此,這些時日才不往她處去,不過是避免觸景傷情。沉吟良久,輕道:“此乃天意,如何能怪你,要說,又何嘗不是我虧待了你。。。”
新荷忙掩住他口:“郎君莫這般說,此生遇到郎君,乃是奴家十世積的福分,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