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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至立夏。
南宮霽本打算攜女眷往天清寺禮佛,順便南下湖山園踏青賞牡丹,然近來新荷胎氣不和,須靜臥養(yǎng)胎,他便也沒了那興致,只在朝云提議下,夫婦二人往大相國寺禮了一回佛,又請回一尊白衣觀音于府中供奉。
朝云日日佛前禱告,祈愿新荷平安誕下麟兒!其心之誠,府中上下無不為之動容。只可惜天道未必酬人誠心,新荷臥床月余,胎氣卻未見平穩(wěn),月中見了兩回紅,精神也日漸萎靡,成日悲嘆自己福淺命薄,累了腹中孩兒。朝云雖好言勸解,卻難消她心頭苦凄。
南宮霽自也是萬分焦灼。畢竟成婚日久,膝下尤虛,若是新荷這一胎有何閃失,于他無疑是莫大打擊!因是命人遍訪京中名醫(yī)為之調(diào)養(yǎng)保胎。只是南宮霽生平最見不得女子哀怨,偏是幾回去探時,新荷皆是戚色難掩,再又聽聞她常日里亦是那般自怨自艾,心中便漸起煩倦,遂只叮囑朝云好生照料之,自己去的卻少了。
新荷見此,更是憂郁。近來府中謠言又起,傳她游春之時獻媚取寵,身懷六甲尚不忘顯弄風(fēng)姿,方傷了胎氣!甚是當時摔倒亦是有意挑逗李琦。。。她聽聞自是氣惱,卻又無從辯駁,而偏此時南宮霽忽又疏遠她,怎不教她憂慮?只惟恐郎君聽信傳言棄了自己!一想到腹中孩兒未出生便要跟著自己受那顛沛流落之苦,便心如刀絞!這般惶惶度日,身子自是難好。
新荷這般,朝云幾乎日日要去她處探望,又有諸多家事須打理,因而南宮霽身側(cè)一時便落了空虛,自然而然,乃又念起那柳氏來了。閑時禁不住去探了她兩回,這柳氏經(jīng)了之前的冷落,自然收斂不少,又極力討巧賣乖,她本就年輕貌美,又伎藝出群,沒幾日,便教郎君前事盡忘,流連忘返了。
此教新荷得知,卻是愈發(fā)不安,想那柳氏何許人也?當初處處為難詆毀自己,而當下府中一些不堪入耳的謠言恐多也是出自她處。原想郎君歷了前事,已然認清其人嘴臉,自當疏遠之,然偏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這般,豈不是將自己往死路上逼么?!憂思伴身,精神自愈發(fā)萎頓。
這些自逃不過朝云的眼睛,只得好言相勸,乃道:“我與妹妹一樣,心里自也不愿,然而妹妹也需為郎君想一想,如今郎君的處境。。。妹妹冰雪聰明,自看得清楚。吾等婦道人家,郎君心中縱有千萬般苦惱,也不便與吾等言,況且如今妹妹身子又不爽,郎君心中愁緒也沒個去處,可不叫人憂心?再說那柳氏,雖不如妹妹大方明理,然好歹一時能替郎君解去些憂煩,大小也算份功勞罷!因而妹妹就勿再念著她那些前嫌了,當下好生養(yǎng)胎才是緊要,待日后誕下麟兒,還怕郎君不喜?”
這話本在理,然或許是近來歷了過多波折,新荷的心思頗有些煩亂,便是昭云這番話,在她聽來亦似有意維護柳氏,心中便猜疑朝云如今或也是厭惡了自己!若這般,她在這府里便真的無容身之地了,終究還不如死了好。
實則朝云心里,對柳氏的褒貶,或只是隨口一言,惟有對郎君的憂心,才是心口如一的!誠如她所言,南宮霽當下處境極其微妙:雖尚留著爵位,卻教停了俸祿,宮中的分封賞賜更是輪不到,至今府中的開銷只得靠先前的結(jié)余。眼看捉襟見肘,好在前些日子得了家中接濟,才可解去些燃眉之急!
南宮霽如今也不比年少時,彼時臉皮厚,錢不夠便伸手向家中要!此回實還是淮安私下修書回蜀替他要來一萬貫!這錢若是放著用作府中日常花銷,倒也能撐個一年半載,只是這般坐吃山空,終究不是辦法!
南宮霽思來想去,之后若是一直要這般向家中伸手,實是難堪,遂決意拿出一些交由李琦打理,無論是拿去經(jīng)營藥材生意還是如何,只要所得之利能貼補些府上花銷便足矣。
第38章
故人
歷經(jīng)風(fēng)波,如今若說南宮霽不后悔當初,自是假的!
若是當年他與越凌恪守君臣之禮,之后自也不會生出那些不測;若是那日不逞一時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