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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家丁,她亦是能避則避,而今日若非是怕忤了朝云,她本也不欲前來。
踏青賞花,總要附些風雅,論些詩詞,可惜新荷不過一介農家女,便是當初所唱那些曲詞,亦是外間口口相傳記下的,尚有許多她不能會意,當下自也只能做一旁觀客。只是陪坐到底無趣,不多時便覺乏倦了。
那幾人談到妙處,李琦道:“詩詞縱然再妙,卻還須有歌兒美姬唱出才好。”本是隨口一說,南宮霽與朝云并未在意,倒是幾個小丫鬟別過頭去似在偷笑。
新荷原還是強打精神,然聽此話,一時種種辛酸浮上心頭,頓覺胸悶氣短,頭暈目眩,卻是再也坐不住了,便起身告退。
朝云笑著過來挽住她,道:“妹妹先別走,我還有一事勞煩呢。”言方落,已有使女捧著茶具過來了。
南宮霽見此頓不悅,道:“她如今這身子,怎還教她做這個,但交于婢子們去做便是了。”
朝云臉一紅,似委屈道:“郎君誤會了,此事怎還能辛苦妹妹,原是我想親自為郎君與表哥烹茶,無奈技藝平平,怕郎君不喜,因而煩請妹妹從旁指點一二。”
新荷聞言忙道:“此小事,怎作興讓姐姐動手,我本也是坐不住了,才想去走一走,這倒好,姐姐便將這活便宜了我,也教我不那么無趣。”
朝云見她如此,倒是有些無措,好在郎君并未說不可,半推半就,也就依了她。
若論烹茶之技,新荷確是高出朝云幾籌,但看其烹茶的身姿動作,皆可謂無可挑剔!只是那一身裝束不那么應景!南宮霽明明記得她早間尚是一身青裙,現下卻換做了黃裳。她近時或因有孕之故,膚色本顯暗沉,因是黃色并不配她。這便罷了,可能是擔心外間風大,又在外套了件紅襖,實有些不倫不類。
片刻功夫,新荷已將茶與眾人奉上,然不知是心中尚覺難堪,還是果真不支,到李琦跟前時,足下一軟,竟險些摔倒!好在李琦眼疾手快,攙住了她,眾人乃是虛驚一場。只是如此一來,眾人便不忍再教她在此受寒吹風了,遂由朝云陪了先行回去。
品過茗,李琦拱手向南宮霽道喜。
南宮霽乃問何故,李琦笑掰著手指道:“其一,你將為人父,此乃人生之大喜;其二,妻賢妾惠,自更難得?!”
南宮霽撫掌笑起。
李琦繼續道:“至于三喜,自是你劫后無恙,重返汴梁!”
南宮霽自也稱是。
笑罷,李琦卻復歸正色,道:“雖說你與今上有同窗之誼,然如今已是君臣有別,今后如何自處,殿下可千萬拿好分寸。”
南宮霽點了點頭,起身踱到一邊,望著漣漪陣陣的湖面,長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