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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賞花一如往常。晚間飲宴集英殿,正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時,忽聞西關急報:羌桀主拓跋溫于數日前稱帝自立!此舉無異于公然反梁!似一道晴空霹靂,此訊即刻震驚四座!梁帝驚怒之下,舊疾忽發至昏厥!
十多日未嘗得召入宮伴讀,南宮霽心下暗猜測梁帝之疾恐是不好,便教張令其前往打探。結果誠如他所料:天子當日昏厥,并非舊疾復發,而是中風之癥!南宮霽聞之心下甚憂,便教禹弼前來探論了番時局。
禹弼道:“天子不豫日久,朝中難免現變故!好在羌桀目前尚無異動,且此事,暫不至牽涉我蜀中!只郎君言止還須謹慎,以防落人口實!”
南宮霽頷首道:“此我自然明白!只是,近日心中有一事疑惑,還望先生指點!”
禹弼問何事。
南宮霽道:“先生以為,太子與二皇子,將來孰人登位,于吾蜀中才是有利?”
禹弼詫異:“國本早已有立,難道還存變數?若如此,臣便要勸郎君一句,明哲保身乃是首要,大事,還是袖手旁觀為好!”
南宮霽聞言若有所思,蹙眉踱步許久,才道:“我自入京,便與太子伴讀,相較二皇子,與之自更為親近;加之先前,吾已因事得罪二皇子,想他難免對我心懷怨恨!因而,事到如今,無論如何,東宮定不能易主!”
禹弼嘆道:“東宮易不易主,恐還由不得吾等!”
南宮霽道:“事涉太子,吾實不能置若罔聞!不僅因了與他這番交情,更是為我蜀中與天下之寧!依吾觀來,二皇子心胸實是不寬,且向來與太子不和,先生可想,來日他若登位,吾等將會落得如何下場?”
禹弼蹙眉:“則郎君欲如何?”
南宮霽苦笑:“正是無法,才向先生問策!”
禹弼沉吟片刻,道:“此事,想來當下還應靜觀其變!然有一點,郎君須謹記,參預謀立,乃是死罪!”
南宮霽嘆道:“先生此言實是抬舉吾了,吾有何能耐可籌謀那些?只是。。。有些為太子憂心,怕他為小人蠱惑,以致舊事重演;然又憂他謹慎過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舊事,自是指當年李繼中謀逆一案。
禹弼道:“郎君既與太子交情不淺,則此些,自可適時提醒一二?!?
南宮霽點頭:“吾本也是這般想,如今既得先生贊同,便安心了?!?
天子臥病半月后,朝中奏請太子監國,太子卻以侍疾無暇為由推卻。
許久未見,南宮霽思來,也是時當入宮探一探太子了。
或是憂思過甚之故,太子當下看去又清減不少。此刻雖捧著本書半倚榻上,眼睛卻閉著,似半寐養神。
南宮霽移步至榻前,站了片刻,見那人依舊無動靜,便作嘆息道:“殿下既倦乏至此,臣便改日再來罷?!?
話音剛落,卻見那人緩緩睜開了眼,只眼中尚帶血絲,想是未嘗歇好。
越凌坐起身,屏退眾人,便道了聲
“坐”!南宮霽依言搬來張凳子倚榻坐下。
多日未見,一時獨對,倒不知從何說起。且寒暄兩句,越凌忽道:“大半月未曾見你,吾還以為你又回蜀逍遙去了呢!”
南宮霽忙呼冤枉,道:“殿下怎會有此想?吾當初教罰去半年俸祿,府中已半年不能添新物、不敢食葷腥,吾至今尚在懊悔,怎還敢輕犯?!”
越凌哼道:“如此,為何這許久不聞消息?”
南宮霽苦笑:“因知殿下事忙,遂不得宣召,并不敢輕易叨擾!”
越凌嗤了聲:“那今日怎又來了?”
南宮霽道:“上臥病已有大半月,不知當下情形如何,且又憂心殿下憂思過甚,且常日侍疾或至勞累傷身,心中總是百般掛念,才決心入內一見。好在今見殿下尚好,臣心中又安定幾分!只是不知,圣躬(1)如何了?”
越凌一時眸光似黯淡下,凝眉不言。南宮霽暗自嘆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