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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氣躁,當下聽此一番話,實如醍醐灌頂!他本非愚鈍之人,益弊自分得清,遂隔了一日,便依言入宮去了。
歷了上回,太子待他倒還如舊,只南宮霽到底心中愁悶,甚少言語,多時只靜坐聽他人說笑。
太子自也留意到此,卻也只得作糊涂,只在心中嗟嘆。
說來南宮霽今日入宮,倒是出乎越凌意料!前兩日召他,他皆婉拒,越凌知他正愁悶,遂也不計較,不想他今日卻又不請自來,著實有些怪,此刻心下已然狐疑,不知他是否又如上回般,乃是另有目的!好在或是人多口雜之故,這日南宮霽只陪坐了半日,天將暗時,便隨眾告辭出宮,并未出何不情之請,才令越凌松去一口氣。
黃昏,景福殿中,越凌靜坐燈下,案上的書卻一字也未看進。細思前事,若設身處地替那人一想,不免心動惻隱!事到如今,對南宮霽,爹爹將如何處置,越凌并不知,唯一可斷定的是,此人一時并無性命之虞!但忖來,爹爹若是扣下他以制約蜀中,自是一策,然怕只怕蜀王知曉后不服,興兵起事,便大不妙了。
如此看來,這南宮霽,是留是放,果真還兩難!當下倏忽覺慶幸:幸而這下決斷之人并非自己,否則,還不知要如何頭痛!
這一回入宮后,約過了四、五日,天子忽召南宮霽覲見!
禹弼斟酌許久,道:“今日入見,或有定論,事既至此,無論好壞,殿下皆須謹慎應付之,便是牢記吾先前之言,上若有言,汝不可輕應,亦不能魯莽忤逆圣意,盡量含糊敷衍一二,能拖一時是一時?!?
南宮霽點頭應下,才出門去了。
入宮已是傍晚。
梁帝依舊一臉溫色,與先前并無二樣,而今日一身素淡更顯儒藹,瞧來不像嚴君,倒似慈父。只是南宮霽怎敢放下戒心,心中所想皆是如何應付不測,因而甚顯拘謹。幸而天子一時所問,皆是尋常之事,如起居日常等,倒也不難答。
如此閑談了一陣,梁帝忽道:“這些時日聽聞你也常至太子處,你與他相處可好?”
南宮霽并不曉天子的用意,心中自為忐忑,略一沉吟,答道:“太子溫厚,對臣極盡禮遇,臣自感激不盡!”
梁帝笑道:“如此便好,朕亦聽說你與太子相處甚洽,還怕所傳不實,今日聽你親口所言,才是放心。”
南宮霽聞此言似無它意,才松下一口氣。
此時又聞梁帝道:“朕看你文才武功皆好,如今又與太子相投,便不妨暫留京中,與太子伴讀一陣,可好?”
南宮霽頓時呆住,似未嘗聽懂此言,腦中一時虛白一片,只余兩字不斷繚繞眼前:質子!梁帝果真將他扣作人質了!
戌時將過,南宮霽方回到驛館,對禹弼所問,只答了一句:教吾為太子伴讀!
禹弼聞言大驚,忙道:“殿下是如何說的?”
南宮霽苦笑,他彼時已方寸盡失,如何說的,早記不得了。
禹弼嘆道:“罷了,圣意既定,自也由不得殿下推脫,如今只能待大王決策了。”
南宮霽默然不語,因心中已無甚念頭。
康定六年十一月,詔蜀王子南宮霽為太子伴讀!
半月后,蜀王南宮德崇于成都接旨,遙謝皇恩。
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