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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策。”
南宮霽忙道:“并非如此,是爹爹問了他事,所以說得久了些。”
已然被母親戳中痛處,南宮霽卻還怕在幼妹跟前丟了臉面,遂隨口編句謊話加以搪塞。
李夫人雖還狐疑,好在胡、杜二人及時替他說情,加之時辰也著實不早,李夫人一時便也無心再對他加苛責,只語重心長叮囑道:“你讀書習政定要用功,千萬莫負你爹爹一番苦心。”繼而便命傳膳。
胡、杜二人自也留下陪宴,此外還有璧月與她昨日才進府的玩伴宇文柔素!南宮霽見那女孩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嫻靜,璧月不喚她便一人邊上默默侍立,偶爾抬眸沖人恬淡一笑。
晚膳畢,撤了席,眾人坐回原位。李夫人命人取來一個錦匣,璧月見到此物便即刻伸長了脖子向前張望,企盼的眼神令南宮霽也不禁好奇這盒中究竟是何珍奇!而杜、胡二人卻似已心知肚明,皆是滿眼含笑望向南宮霽。
李夫人命將匣子呈上給南宮霽,道:“今日叫你來,是有事要說。你當下也到了當婚的年紀,常理說來,這婚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你不得!然你爹爹與我皆以為你性情執拗,若是此事全由大人做主,卻怕不如你意,由是,倒不如由你自己也做幾分主,日后尚少些反悔。這兩日我與胡娘子、杜娘子從參選的適齡女孩兒中挑了些德才品貌兼備的,這匣中便是入選者的畫像,你且從中挑出幾個合意的。再有幾日便是仲秋,我召她們入宮游園觀燈,你可與她們一見,或于言行中還能再見些區分,據此再做論斷。”
南宮霽接過盒子,心中卻有些不知滋味。母親的話,意已了然,他所能做的主全限于此盒中,而即使他從中選出合意的女子,終也未必能成眷屬,原是大人“論斷”如何,才最緊要。只再反思去,母親的話又并非不在理,婚姻大事,世上有幾人可自做主?
道理誠是如此,只南宮霽心中,始終有些不甘:不甘心天下之大,他的儲妃卻只能出自一尺見方的小匣中;不甘心與子一面,便要攜子共老;不甘心父母一言,便要拋卻心頭所愛!
說來王侯公子,多是情竇早開,譬如南宮霽,縱然飽讀圣賢書,然長在婦人環伺、美姬繞身的宮中,見慣雪月風花,自有時難抵誘惑,偶沾些雨露也是常事,但凡一經而過,便也罷了。只偏生這南宮小殿下還是個癡情人,原是無傷大雅一段風月,卻不知怎的還釀就一段苦情(坑)事!
說來此事,尚有些話長。
南宮霽歷來常到叔父榮安侯南宮德昌宅中走動飲宴,一來二去竟瞧上了德昌府中一舞伎,此女生得柳腰蓮臉,燕姿花貌,生將個情竇初開的小殿下迷得神魂顛倒。
南宮霽于是懇求叔父將此女相贈,孰料德昌卻不敢應,倒不是他氣量小,而是心知殿下年少,不宜沉湎女色,況且此女出身青樓,身份也是大大不妥,因而婉言拒之。本以為事到此便罷了,孰料德昌夫人于氏聽聞后,為討世子歡心,竟擅作主張,將那女子送進了宮!德昌事后聞之,震怒下雖厲斥了夫人,卻已于事無補。
此女入宮后,以侍婢身份伴在小殿下身側,日日纏綿,兩廂歡愛,日子倒也過得極得意。只可惜這世上到底無不透風之墻:半月后,事便傳到了李夫人耳中。當聽聞兒子所收之人竟是青樓女子時,一慣溫淑的李氏也不禁大怒,不顧兒子哀求,將此女趕出宮去,為免后患,又命將其遠嫁了事。
此不過半年前之事,南宮霽一直耿耿于懷。李夫人心知此,思忖來,若這樁婚事全憑父母之命,恐他不情愿,到時夫婦不睦,總也是添擾,因此才與德崇商量,便讓他自做三分主,好令他順從些。
南宮霽雖然心存不甘,然父母之命,到底不敢違!回到嵩明軒后,連夜選出七八張畫像,第二日便命人交去復命。
時日如梭,一轉眼便到了仲秋。李夫人早早傳命下去,當日將至后苑賞花游園。
王宮后苑雖稱不得廣闊,然亭臺樓閣相映、綠水成趣、花木湊興,也算得個賞花觀景的好去處。
李夫人攜世子與宮人一行先至歇蘭閣,此處早已恭候著數名妙齡女子,便是上回選出的那些,加上李夫人后加進的兩人,湊成十美,召入宮中,待作復選。
李夫人當下一一問了各人年紀、家世等等,便賜下簪花。一時十人分立兩側,皆是桃花粉面,窈窕不失端莊。
李夫人看去甚歡喜,道:“今日適逢佳節,游園賞花,汝等不必過多拘謹,便隨我去轉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