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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面露無奈:“如此便好了!我實是要去見兩個吐蕃游商,談樁藥材買賣。”
南宮霽奇道:“我聽聞吐蕃人皆以放牧為生,竟沒想到還有行商的!”
李琦道:“原是如此,只邊關互市時日長了,吐蕃也有人始效仿中土人士行商,多是販些馬匹牲畜或是藥材進來,再換些布匹甚底回去。”
南宮霽聞之笑嘆:“如此,看來還是我孤陋了。”
李琦笑道:“殿下若真欲見識些世情風貌,日后可求大王讓你出外巡訪,定有所獲!”雖是戲言,卻叫南宮霽心中起了好一陣波瀾。
李琦去后,余下那二人自隨意不少。南宮霽便拿宇文士杰這新授的奉直郎玩笑。原“奉直郎”、“給事郎”等職,皆不過閑職散官,素來多授予受蔭襲的世家子弟。
宇文士杰自我解嘲道:“就算一品將相,也不乏從九品小吏做起的,如此說來,吾等已是壓人一頭了!”
南宮霽笑道:“言下之意,你將來也必是封侯拜相,不在話下了?”
士杰嗤道:“那有何稀奇,只是我這等受了蔭蔽的,將來就算封侯拜相,多少也要落人些口實!因而教我說,不如投筆從戎,但得了軍功再論賞受封,方顯本事!”
南宮霽道:“此間太平,你往何處爭功?”
世杰一沉吟,嘆道:“殿下久居深宮,于外間之事果真是不甚知曉啊!”
南宮霽一震:“何出此言?”
世杰又一嘆:“殿下不以為,我蜀中國富民強、眾安道泰,又養雄兵數十萬以定邊,卻至今只得偏安一隅,仰人鼻息,實是辱事一樁么?”
南宮霽面色但滯。沉吟半晌,道:“爹爹嘗道,定國之策,內在安民,外在定邊,而定邊之計,首當修好四鄰。梁主中原日久,實已強盛,并非一朝一夕可撼動!吾向大梁稱臣,實是顧全大局、順勢而為!”
世杰駁道:“梁朝文人當政,君懦臣怯,雖號稱養兵百萬,實則不堪一擊!想區區一個羌桀,也能數度在他西北起事,何況我蜀中?未嘗一試,怎知不可破?”
南宮霽一時瞠目,半晌不能言對。
此刻,恰有黃門來稟:“郡主聽聞宇文奉直與她尋了個伴,急著來見,這已在門外了!”
南宮霽想著應付幼妹,便也無意再與他多論,便笑道:“罷,那便待你破梁之日,我定保你個萬戶侯!”
世杰倒是聽進了此言,當即一拍案:“那便一言為定!”
旬休后首日,晚間下學后,南宮霽又教父親召去臨福殿問話。實則這段時日,德崇常召兒子去問學業與細政所得,算是應了他之前所說要對其嚴加管教。
這日,德崇照例問起旬休做了些什么,南宮霽如實答了。
又提到李琦,德崇感慨道:“原本世家子弟,多以平步青云為榮,然這李琦,偏要去做個為人所輕的市井商人,實是怪事!”
南宮霽道:“外議常道此些世家子仰仗祖上恩蔽,無功受官祿,實則無才無德,尸位素餐!表哥向來清高,當是聽不得這等議論!”
德崇點頭:“或是此理。。。說來當下世家子弟,若多能如他,倒也不失為一幸事!”
南宮霽一沉吟,似覺父親話中有話,一時揣摩去,心思便有些散,口中乃隨意道:“表哥嘗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現看來或是不假!若能四處游歷一番,想必是可增長許多見識。”話才出口,卻自覺失言,一時垂眸不敢瞧父親臉色。
德崇聞之,面色倒還如常,淡淡道:“如是說,你也欲出外游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