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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楚晏松開了手,那酒樽在永安王眼前墜落在地,發出聲響,摔得四分五裂。
這酒樽乃是青銅所制,哪里會輕易就被摔碎,分明是他故意用了力擊碎的!
楚晏沒有說話,永安王卻明白,這同樣是一個警告。這個酒樽的下場,就是楚晏的警告。
而后他看也沒看永安王,徑直走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心知這威脅不會有什么用處,永安王圖謀之大,不會因為那么幾句威脅停手。
他不過就是想惡心惡心永安王和他身后的毒神宗罷了,這些人本就在為武林盟和黑衣旅聯手之事急得跳腳,他再來添把火不是更好么。
叫他們如坐針氈,亂了陣腳才好。
鎮中還有幾處在舉辦篝火晚會,歌舞之音不斷,無人知道江上飄蕩著的血腥氣息還未散去。然而很快那鎮中也出了動亂,畫舫上的傀儡竟也出現在了鎮中,打破了所有歡聲笑語。
楚晏未在鎮中多待,第二日才得到消息,而那時遇害的已經不止這幾人了。
第129章 迷霧暗影
昨晚莫家莊的二公子徹夜未歸, 今早一回去就對著親生父母大打出手。莫家人費了好大勁才將他擒住,請來柳靜水和江浮玉到客棧一看, 二公子失蹤這一晚,竟就被制成了傀儡。
而且二公子與昨日的那些傀儡一樣,被換上了藥王谷的衣服。許是毒神宗知道了藥王谷也要參與進此事來, 便以此挑釁。
毒神宗這是慌神了。
藥王谷有那么一部典籍名為《毒經》, 為上代藥王針對毒神宗的各類蠱毒所撰寫。若有藥王谷助力, 毒神宗總壇的那幾道防御便形同虛設。若不是藥王谷先前并不愛理這些江湖俗事, 從未將這部典籍完全獻出, 恐怕毒神宗早在幾十年前就要被武林正道滅了。
如今藥王谷派了尹春秋前來,還給武林盟送上了那份禮物, 毒神宗能不慌嗎。
可惜再慌也是太晚了,武林盟已經得到破解總壇防御之法, 他們的威脅挑釁并不能讓藥王谷收回送出的禮物。可憐莫家二公子和那幾個同樣被制成傀儡的人, 卻為此喪了命。
后面柳靜水又請了劉承和尹春秋前去,也不知最后是怎么了,黑衣旅一把火燒了那客棧, 莫家一家全都葬身火海,其他人倒是沒什么事。
那么多條人命, 就那么沒了。略去其中種種,最后聽在耳里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別人只能是為莫家憤怒惋惜, 更加覺得毒神宗可惡可恨, 但就算剿滅了毒神宗為這一家人報了仇, 也無濟于事了。
聽穆尼將此事細稟完, 楚晏又收到了柳靜水的信件。
信里也言及今日莫家一事,說毒神宗新制的傀儡之毒威力巨大,中毒者雖已身死,卻仍然保留著一身武功,比之生前絲毫不弱。且這毒還如疫病一般會傳染擴散,今早那已被制成傀儡的莫二公子便是出手傷了莫家眾人,把莫家人全都變成了傀儡。為防再有人被他們所傷,不得不放火將他們全部燒毀。
柳靜水讓他定要留心這毒,還將如何對付中毒者給他說了。叮囑他若有人中毒,必須盡快及時處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楚晏看完信件,心情變得有幾分凝重。
毒這種東西,不是他武功高就能防住的,必須要萬般小心。他可不想死了還被人控制,一身武力被毒神宗所利用。
收起那信件,楚晏對穆尼道:“我們這幾日先往毒神宗總壇去,若暴露了行蹤,立即換路走。剩下的事,待武林盟攻進去再說。”
很多事他需要進了毒神宗才能知道,可他卻還不能進去。畢竟那地方兇險非常,他不會拿教眾的性命開玩笑,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能冒進。
毒神宗總壇外設了三道防線,一是赤靈蛇,二是黑鳥,三是紅瘴。赤靈蛇鱗甲堅硬,數量眾多,斬殺一只都需要消耗很大力氣。黑鳥于總壇方圓十里內巡視,一有異樣便會飛回報信。最后那道紅瘴無法驅除,只能是靠藥物免疫毒性。
這三道防線,他們是一道也破不了的。黑鳥倒是沒什么威脅,作用只是報個信而已,毒神宗早就知道武林盟要來圍剿了,還能不隨時留意武林盟的動向么,黑鳥報不報信,已經沒多大區別了。斬殺赤靈蛇要消耗人力,他們如今并沒有那么多人。紅瘴需要解毒之物,他們也沒有一個能很快配制出解藥的人。
但這些東西,武林盟都有,他們只需要等武林盟把這三道防御一一破除就好。
武林盟未在鎮中多留,翌日便啟程前往毒神宗總壇。
數日的路程并不太平,好在武林盟與黑衣旅早有防備,路上只是有些許折損,那傀儡之毒未能蔓延。
藥王谷所制的藥粉對那赤靈蛇有奇效,楚晏緊隨其后,便可過了這第一關。但紅瘴之藥卻是棘手,武林盟的人和黑衣旅的人輪流這去找那位管事的武林盟主,他要去找人,都只能是等到夜深人靜時。
柳靜水才送走卓殊,楚晏便出現在帳中。
上回去了永安王畫舫上一趟,他就開始喜歡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嚇人一跳。覺得好玩而已,他骨子里有幾分孩子的天真頑劣,怎么也消不去的。
不過柳靜水卻沒被嚇到,回身時見到那張小案邊多了一個人,只換上一個微笑,道:“晏晏,怎么來了?”
楚晏看他一點都不像被嚇到的樣子,大感無趣,道:“我來找你……要那紅瘴之藥。”
“出帳往右數,第三個帳中的所有木箱,都有紅瘴的解藥。”柳靜水緩緩坐到小案前,“這藥不好配制,藥效也不長,只能堅持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必須穿過那片紅瘴。”
“好。”楚晏點頭,接著便起了身,“那我先去拿藥了。”
才邁出兩步,柳靜水那平靜的聲音忽地響起:“楚晏,你可真過分。”
楚晏腳步一停,回了頭。
柳靜水很少喊他大名,更沒有這樣說過他……什么叫過分?楚晏只覺莫名其妙,柳靜水這是哪根筋不對了,自己干什么了就過分了啊?
楚晏還在奇怪,便聽柳靜水輕笑道:“上一次睡了人就走,這次連睡都不睡了。”
楚晏還當他真在怪自己,才被他一句話弄得又是疑惑又是委屈氣惱,此刻聞言便知他其實又是犯了那愛撩撥人的老毛病,心里頓時完完全全輕松下來。
他也換了調笑的語氣,問道:“柳盟主這么說,是很想我睡你?”
楚晏到底還是低估了柳靜水臉皮的厚度,他根本是一點羞赧之色的沒有,反倒答得十分自如:“想。”
楚晏不得不驚嘆:“你就不能稍微遮掩一點?”
柳靜水正色道:“這叫君子坦蕩蕩。”手拍了拍身下軟毯,又道:“那么著急走做什么,過來。”
楚晏有些猶豫,稍加思索之后,卻還是坐回了柳靜水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