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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他終于是能看到那樓頂上究竟如何了。
那里有三個人,有兩個楚晏都認識,黑衣旅的劉將軍和那藥王的次徒尹春秋。
另一個人穿著黑衣,被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纏住了手腳,血還在往外冒,把那繃帶染得紅透。劉承和尹春秋二人在對那人出手,兩人合擊打得他身上傷痕無數(shù),那人卻似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繼續(xù)出手反擊。
一道冷芒忽然閃過,猛地穿透了這人身體,而后那樓頂又落下一個白衣人,正是聞聲而去的柳靜水。
柳靜水這一擊,楚晏光是在這遠處一看都感覺得到威力,可那人受此重擊,非但沒有倒下,反倒是發(fā)了狂一般朝柳靜水攻去。
楚晏錯愕不已,且不說在此之前這人已被劉承和尹春秋重創(chuàng),光是柳靜水后來這一擊,就已經(jīng)足夠讓他再也無力還擊。然而他依然沒有倒下,柳靜水又連出數(shù)刀,每一刀都擊中了他,卻根本沒有起到作用。
雖清楚柳靜水功力如何,可那人如此古怪,實在叫人擔憂。
正在楚晏心焦之時,劉承刀氣飛縱編織成網(wǎng),接連向那人斬下。他這一招手下得極是狠辣,那人登時被刀氣割得四分五裂,畫舫樓頂血雨紛飛,一股更為濃重的血腥氣猛地朝四周沖去。
四散飛落的全是血肉殘肢,太過可怖,楚晏忍不住閉上了眼。
接著兩下風聲,那三人都從那樓頂躍下。
楚晏再睜眼,便見三人都已經(jīng)到了船頭甲板上。柳靜水緊皺的眉稍微舒緩,對劉承和尹春秋道:“二位可有傷到?”
“無事。”尹春秋道。
柳靜水便道:“這人突然襲擊,也不知有何意圖。”
“他是個死人。”尹春秋淡淡道,“不知柳盟主可聽說過毒神宗有一制傀儡的秘術?”
楚晏聽到此處,忙暗運內(nèi)力,生怕自己聽漏了一個字。這人若是傀儡,毒神宗該是早有計劃,可他先前藏匿在畫舫周圍觀察了許久,卻不曾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更未見到毒神宗的蹤跡。
柳靜水眼中寒芒一閃:“先生是說,那人是被制成了傀儡?”
尹春秋沉聲道:“將人制成傀儡,不怕刀劍入體,也不怕任何劇毒。可是……傀儡行動遲緩,不應當如此靈敏才是。方才那只,更是能運用內(nèi)力傷人,比以前的傀儡要厲害得多。”
劉承道:“也許毒神宗又研制了另一種煉制傀儡的方法。”
柳靜水聽完嘆氣道:“如此,還得再調(diào)查一番。”
隨后兩邊又提了如何處理此事,這畫舫便輕輕一震,靠了岸。
楚晏險些沒能抓穩(wěn)欄桿,忙使上了勁。畫舫一靠岸,他就很容易被看見,正思考接下來該躲到哪里去,又上來幾個黑衣旅軍士要助武林盟搜查。
他當即心中一驚,踏著船身往船尾撤去,重新入了船樓。
“晏晏!”方一進樓,就聽到柳靜水的聲音。
柳靜水拉著他進了一屋,關上門便道:“毒神宗放了只傀儡在這船上,我們得搜查,你先避一避。”
楚晏點頭,望著他道:“那我先走了。”
兩邊要合力找那傀儡的線索,他還真是不好藏,只能離開這畫舫。
這艘畫舫已經(jīng)靠岸,江中卻還有幾條小船。楚晏踏著這幾條船撤離,卻在望見一艘畫舫時停了下來。
那是永安王所在之處,永安王并未在武林盟的畫舫上待太久,中途便離開了,上了這一艘畫舫。去年雅集上的毒物是他放進隱山書院的,今日的傀儡莫非也是?
楚晏望見那艘畫舫,忽然又起一念,轉(zhuǎn)了方向,往那艘畫舫里去。
永安王的這些守衛(wèi),比起武林盟和黑衣旅的那些,還是差了點。楚晏沒費多大力氣就上了船,尋到永安王所在之處。
無聲無息地擊暈了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他又從另一邊進了房里。
永安王正在一個人飲酒,看去極其悠閑。
楚晏冷冷一笑,手指一彈,一道勁氣朝著桌上燈火而去。火一滅,這房中立即變得暗了些。
永安王便朝外道:“進來掌燈!”
等了許久卻不見有人進來,永安王皺眉起身,推開門就看到兩個守衛(wèi)倒在地上,頓時面色大變。再一回頭,卻見楚晏坐在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上。
永安王頓時感覺到徹骨的寒冷,恐懼瞬間占滿了他全身。
楚晏另取了一只青銅酒樽,悠悠倒了些酒液。
酒液落進酒樽里的聲音此刻清晰得讓人害怕。永安王像是化成了一尊石雕,失去了動作的能力,只能在一旁看著他。
永安王實在想不通,為什么他會在此處,更猜不透他的用意。
他與這位大光明神教的少主,實在沒什么恩怨,最多只是他與毒神宗合作,而大光明神教的叛教者也與毒神宗合作了而已。然而就連這一點,他也自認為自己掩飾得極好,楚晏應該不知道才是。
酒壺被輕輕放回案上,楚晏伸手舉起酒樽,朝他微笑致意:“王爺。”
楚晏的目光很溫和,卻叫永安王不寒而栗,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他便要大喊手下前來,楚晏卻先開了口:“我勸你最好不要。”
于是他硬生生把聲音都收了回來,聽得楚晏繼續(xù)道:“只你我二人,我們還可以好好談談……若讓什么其他的人進來,我大概只能送王爺上路了。”
這樣明顯的威脅,讓永安王頓時大怒:“我與你無冤無仇,何故如此!”
還掩飾什么,怎么會是無冤無仇,楚晏冷笑:“你做過什么,你心里應該很明白。”
手隨話語一揮,氣勁透過永安王,猛地在門后墻壁上爆出一個缺口,而永安王卻是毫發(fā)無傷。他將內(nèi)力控制得實在太好,更讓永安王震驚。
“我只是來勸王爺一句……王爺若是惜命,便不要再想著動什么歪心思。”楚晏嘴角帶著笑,眸中卻冰冷得像是有一道刀光,“否則……中原人因著你的身份不會動你,可我一個異邦邪教少主,卻不會顧慮這些。”
他握著酒樽,慢慢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永安王走去,眼中目光無比凌厲。手腕一抬,做了敬酒的姿態(tài)。
永安王看著送到身前的酒樽,卻覺那是一柄橫在脖子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