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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尼一愣,而后眉頭一擰:“什么意思?”
楚晏看他如此無趣,悻悻地撇開視線,沒有再問這事。
穆尼繼續道:“薩那迦等人的行蹤已經查到,他們朝西南去了,多半又是要去與毒神宗會合?!?
楚晏冷哼道:“沆瀣一氣,早晚被一鍋端了?!?
這狼與狽兩個,結盟倒結得挺死……不過毒神宗這樣吸引火力,難道不是為了保薩那迦?武林盟鐵定不會放過毒神宗,薩那迦不趕緊跑遠點,還要去找毒神宗,這不找死么?
楚晏一邊思考著以后該如何把那些叛徒丟去祭祀大光明神,一邊觀察著那破廟門口。
約莫兩炷香之后,柳靜水與劉將軍從那小破廟里出來了。
劉將軍才出門便對屬下吩咐道:“將那人放了?!?
他的屬下并未有一絲疑慮,聽他下令便領命離開。
柳靜水這便道謝:“多謝劉將軍?!?
劉將軍微笑道:“該是我謝先生才是。”而后對四周軍士朗聲道:“武林盟各位俠士前來相助,撤了村頭機關陷阱,往武林盟營地之外布置。”
數十名軍士齊刷刷地應道:“是!”才說完就立即朝外走去,從周圍的土地、樹木之中起出了許多機關陷阱。
楚晏瞧他們撤了那些機關,繼續往外前行,離得越來越近,便想趕緊溜走。卻又見柳靜水亦是往外走來,看這方向還是直直朝著自己來的。他便沒有再動,就等著柳靜水到自己身邊。
“沒事了,等會兒在東邊那片竹林里放了他?!绷o水站定之后,抬頭朝他道。
楚晏笑:“多謝柳先生了。”
還真是好奇,這人是如何巧舌如簧說得劉將軍放人的。他還想問問,柳靜水又道:“晏晏,你跟我來。”
楚晏不明所以,可看他毫不擔心自己被發現,多半是已經安排好了什么,便安安心心跟人走進了小樹林里。誰知才停了步子就跑進來一個黑衣旅軍士,楚晏驚訝之下便要飛身到樹木間躲藏,卻是被柳靜水拉住了手。
“沒事,不用躲?!绷o水復又朝那軍士道,“多謝。”
那軍士將手里捧的東西交到柳靜水手中,便行禮退了出去。楚晏這才仔細看了放在柳靜水手里那物,是一套黑色衣物。
“換上這個,這幾日你便以黑衣旅劉承將軍副將的身份行走。”柳靜水將拿疊好的衣物抖開,往楚晏身上比劃,“嗯,大了點,不過應該還算合身。”
楚晏當即明白過來,柳靜水還讓劉將軍給自己弄了個能光明正大現身的身份,那些黑衣旅軍士聽命于劉將軍,自然守口如瓶。只要換上這身衣服,他就可以不必老是躲在樹上了。
他便去解自己的那堆首飾,柳靜水就在一旁幫他收起這堆金銀。那一身的東西要取下來可得花不少力氣,何況現在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取上身的還好,腳上的那些還得扶著柳靜水取。
柳靜水跟棵樹一樣,站在那里紋絲不動,當扶手當得十分稱職,看人把東西都脫干凈了,還順便給人遞了衣服過去。
這是一套黑色勁裝,并非那些軍士所穿的盔甲。乍一看全是黑色,跟件夜行衣一樣,其實做得還挺精致,幾處地方繡了暗紋,用的料子也是上乘,還多了幾分貴氣。楚晏穿上之后,還將披散的頭發束起,簡直英姿颯爽,威風得很。
都說人靠衣裝,但衣有時候也得靠人,楚晏無疑就是一個特別靠得住的人。他只要憑著一張臉,就能拯救全天下那些看著叫人一言難盡的衣服,穿了好看些的,那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柳靜水頭次看他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只覺得驚艷,又回想起以前幾次給他換衣,穿什么都有一種別樣的風情,心中不禁暗暗驚嘆。
楚晏整理好衣服,卻皺了眉:“那日武林大會,也有人見過我了,不會露餡吧?”
柳靜水搖搖頭,遞來一個玄鐵面具:“為了不被發現,只能委屈你暫且遮上這張傾國傾城的臉了?!?
楚晏得意地輕哼,接過面具卻沒著急戴上,問道:“你跟他說了什么?他居然這樣幫我們?!?
柳靜水輕笑道:“自然是因為,這位劉將軍還跟你有點緣分?!?
“緣分?”楚晏疑惑不已,他就是去年雅集見過這劉將軍一次,連相識都談不上。一個是西域的小宮主,一個是中原的將軍,八竿子打不著,哪里來的緣分。
柳靜水解釋道:“劉將軍的母親,名叫燕靈?!?
楚晏一聽這名字,便想起來了:“明月三杰之一?”
武林第一才女樓心月,第一女殺手燕靈,第一女刀客楚鳳歌。與自己生母齊名之人,他雖了解不多,卻記得清清楚楚。
“不錯?!绷o水似也覺得太巧,感慨地道,“燕女俠當年隱姓埋名嫁給了鎮北伯劉灃,與他生育了一女一子,那一子,便是這位劉承劉將軍……同為明月三杰之一,燕女俠與伯母交情匪淺,我只需一提你是明月刀楚鳳歌之子,劉承便會念及生母與伯母的情分,助我們一臂之力……幸好在這兒的是他,換了別人,恐怕就沒那么順利了。”
楚晏只覺不可思議:“他竟然還是媽媽好友的兒子……居然讓我遇到了?!?
“所以說是有緣分啊……”柳靜水為他理理頭發,“走吧,我們去村里?!?
楚晏便戴起那玄鐵面具,遮上那容易惹出事來的面容。與柳靜水繞了一條路,避開村頭眾人,又回了村子里。
劉承將軍似是已在村中等候多時,見二人過來,便一抱拳:“楚宮主?!?
楚晏頷首,回道:“多謝劉將軍相助?!?
“宮主無需言謝?!眲⒊形⑿?,“不如先去廟里坐一坐吧,二位趕了許久路,也該渴了?!?
瞧見二人點了頭,他便領二人進了那廟里。
這廟又小又破,顯然在此之前已經很久無人來過,房檐上結的蛛絲都快能拿去織布了,地上倒是被黑衣旅之人掃得干干凈凈。神像前面的供桌也擦得一塵不染,上面擺了些文書,還有張攤開的地圖。
楚晏先是抬頭看了那神像一眼,這神像也臟兮兮的,若是在神教之中,這神像所受的待遇斷然不會那么差。因為太臟,楚晏都看不出這到底是什么神來。這村子幾乎就與世隔絕了,恐怕信的也跟外面不太相同吧。
一收回視線,便已經走到供桌旁,與另外兩人一同坐下了。
劉承先是道:“依二位所言,此事乃是毒神宗所為了?”
柳靜水點頭:“的確如此,毒神宗近些日子一直不大安分。去年雅集將軍也去了書院,應當也看見了……書院附近一直有毒物盤桓,射御比試時毒神宗放蛇咬了賽場的馬,后來的論武會,更是直接殺了血刀門段長老。雅集之后,毒神宗又收了南疆蠱王,令西南諸多小派臣服,勢力見長。毒神宗是個不折不扣的邪派,向來與中原武林不睦,動靜弄那么大,中原武林不得不防。這次雅集召開武林大會,聯合各派成立武林盟,也有個目的是要除去毒神宗這個禍患。誰知此后毒神宗愈發行事猖狂,四處用普通百姓試藥煉毒……此處,也是其中之一?!?
黑衣旅收集情報的能力極高,想要知道這些其實不難,但他們才到此處查案,根本還未懷疑過會牽扯到江湖勢力。
劉承靜靜聽完,道:“此處百姓中毒的皆已死去,村中屋舍被燒,很難找到什么痕跡,要查那毒的來頭,只能從已經被燒焦的遺體上找找線索。我們查了兩日,也無法找到什么。若真是如此,柳先生告知我們,倒也省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