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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抽絲剝繭
趁著柳靜水怔愣時, 楚晏目光一轉,湊過去飛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占了人便宜。
但被占了便宜的人也覺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小美人主動投懷送抱,難得呀。
楚晏還沉浸在自己占了人便宜的得意之中,繼續調笑道:“有時候我都想不通,你怎么就成了我的媳婦兒呢?你說是吧,靜水哥哥。”
柳靜水知道, 這個小家伙只要覺得他自己在這調情一事上占了上風, 心里就會得意得飛上天了。這得意洋洋的小模樣還是無比可愛。
他失笑, 順勢將人摟過來一吻, 而后在人臉頰上輕掐一把:“我的小夫君, 別鬧了。”
楚晏想得意會兒,那他就順著楚晏的意, 讓人得意會兒吧。
果然, 楚晏聽了這聲“夫君”, 似乎很是受用。
說真的, 柳靜水一個大男人, 還是很在意臉面的……不過面子能當飯吃嗎,既然楚晏聽了開心,那還要面子做什么。
不過楚晏雖心里暗爽, 面上卻裝出不開心的神情, 道:“我哪里鬧了……”又坐直了身子, 一副不讓人碰的模樣。
柳靜水一邊笑一邊給人順毛, 柔聲哄道:“小夫君, 等會兒沒人了,你想怎么樣,我都依你好不好?薩那迦一會兒就帶人過來,我們先想想如何對付血刀門之人吧,伯父不在此處,他們可不會那么聽話。”
楚晏聞言露出思慮之色:“這血刀門上上下下也有幾百號人。而我們留在這里的教眾,也只有幾百人。爸爸不在,若他們有心反抗……還真不太妙。”
柳靜水道:“不只是他們,若毒神宗也要來摻一腳,這次就不會太順利……其實我懷疑,今年去雅集的是段鷹,這就是一個局。”
楚晏奇道:“怎么說?”
柳靜水道:“段鷹性子耿直,脾氣火爆,為人剛正不阿,卻又刻板執拗。其實他與血刀門中許多人都常起齟齬。我之前查到,遮羅離開血刀門,就是因為他曾是大光明神教長老之事暴露,而段鷹和被毒死的卓長老卓風,就是逼遮羅離開之人。他們兩人都不愿認一個異族人為祖師,還為此與陳綿那一派爭吵過。”
楚晏蹙眉:“所以血刀門其實內部不和?”
“對。而且段鷹的兒子是血刀門大弟子,天資聰穎,根骨奇佳,是個練武的好材料。而陳綿的兒子卻是個殘疾,將來必定不能繼承掌門之位。這掌門的位子,很有可能就是段鷹的兒子來做。”柳靜水一頓,“所以我有一個猜測,遮羅當初雖然被逼著離開了血刀門,卻還與陳綿一干人等有牽扯。除了段、卓二人,血刀門其他人早已與毒神宗有勾結,先用毒請帖除掉了卓風,又趁著這次雅集,借毒神宗之手除掉了段鷹。血刀門中表面和靜,其實分了兩派。若真是如此,那么遮羅走時帶走一部分秘籍,剩下的又留在血刀門中,由陳綿等人看管,他自然不知道具體在何處。”
楚晏點頭:“這倒也說得通。”
柳靜水繼續道:“卓風和段鷹已死,興許原本他們連段鷹之子也不會放過,書院在論武之后嚴加防范,倒沒讓他們得逞。不過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伯父會前來中原,而且一來就滅了血刀門。如今的情況,就是卓風和段鷹死了,遮羅也回不來。不過他們大費周章除掉了這兩人,又怎么甘心就這樣讓血刀門滅門呢……若現在還在血刀門里的這些人與毒神宗通過信,毒神宗的人早晚會過來,幫他們將血刀門奪回去。”
楚晏越聽,面色越沉。柳靜水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晏晏,我就是擔心這個,才一定要跟來。”
楚晏聽完卻展顏笑了:“你就那么怕我有什么閃失啊?”
柳靜水正色道:“自然,我可還不想守寡。”
楚晏直笑,一拳往他胸口上捶去:“要點臉吧柳靜水!”
柳靜水登時做了一個被他一拳給打成重傷的神情,楚晏知道自己用的力道有多輕,自己抬起茶盞吹吹熱氣,才不理會他。
沒鬧幾下,穆尼與薩那迦過來了。
穆尼帶來了一份鋒鋋山的地圖,擺在桌上,楚晏和柳靜水兩人便低下了頭仔細看著。
而薩那迦帶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是血刀門原掌門陳綿,還有他的兒子陳旭。
陳綿看起來也有些年紀了,頭發斑白,面上皺紋橫生,精神看起來還不錯,走路時腰桿還挺的筆直。他兒子陳旭卻是坐在椅子上,被人抬進來的。
陳旭是個殘疾,他坐在那里,下身有一邊空空蕩蕩,看去是斷了一條腿。
如今這兩人都被神教軟禁,連出入的自由都無。這父子兩人進門之后,見到柳靜水,臉上頓時布滿驚詫之色,然而兩人都未多言。
陳綿交出掌門印信后,早已不是一派之主了,此刻被薩那迦帶過來,只能學著神教教眾朝楚晏行了大光明神教的禮節:“參見圣少主。”
楚晏這才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眼道:“遮羅將我教神功秘籍藏于血刀門之中,你可知曉秘籍在何處?”
陳綿道:“不知。”
聽他回答完,楚晏知道是問不出什么,便也懶得與他廢話,冷冷一笑,直接威脅道:“這世上已無血刀門,只有大光明神教中原分壇。陳綿,圣教主肯留你一命,那是他仁慈。我大光明神教,并不缺血刀門這點人。”
陳綿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說了。”
不缺血刀門這點人,那他要是說了,不就得死了么?他語中滿是嘲諷之意,對楚晏這個看起來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極是輕蔑。
薩那迦冷聲道:“老東西,你再敢對圣少主無禮,別怪我不客氣了!”
楚晏一擺手,示意薩那迦不要動怒,而后輕笑道:“這么說來,你還是知道。”
陳綿不答話,擺明了打死也不會說。
楚晏輕嘆一聲,朝穆尼道:“穆尼,先帶陳少爺下去吧,好好招待他。”
陳旭眼看旁邊教眾要過來將自己帶下去,便是一聲驚呼。
楚晏有意將“招待”二字說得重了些,別人自然聽得出他是何意,陳綿立即變了臉色,連忙道:“你要對我兒子做什么?”
楚晏一哂:“我就知道陳老愛子心切……五年前令郎看上了徐家千金,就想強占了人家。”
楚晏忽然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太妥當,柳靜水說“郎”這個字可是像自己這樣的人才配叫的呢。這個人不但品行極差,容貌更是比不上自己,憑什么用這個“郎”字?
于是他改了口:“幸好楚女俠路過,救下徐小姐,順便斷了陳少爺一條腿……都說家丑不可外揚,陳少爺做出這種丑事,你也不敢宣揚出去……可斷了一條腿,你和陳少爺到底是懷恨在心,之后便處處詆毀楚女俠。”
旁邊柳靜水聽得一驚,楚晏說的楚女俠,自然是楚鳳歌了。先前武林中人都知道楚鳳歌與血刀門有些過節,但卻不知道具體為何事,沒想到原來是因為這個。陳少爺變成殘疾,居然是楚鳳歌所為。
不得不說,楚鳳歌這事做得還真是大快人心,欺凌女子之事,實在令人不齒。之后血刀門便屢屢詆毀楚鳳歌,楚晏這時候把這事說出來,該是在為楚鳳歌出氣吧。
那父子兩人被人揭穿丑事,面上變得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