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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亦有些無奈,【聽起來你好像在詛咒我呢……】這樣的語氣就像她一定會輸一次一樣。
【不,我由衷地希望你可以一直贏下去。因為一旦徹底地輸過一次,就很難再爬起來了。】
他就是這樣。
楚子亦的心里莫名地一緊,她還是頭一次聽到樊釋以這樣的語氣說話。他一向是懶洋洋又高高在上的,似乎永遠沒有什么難題能將他打倒,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這一刻,楚子亦寧愿樊釋像往常一樣戲謔地嘲諷,也不希望他露出這樣的神情。
那是一種平靜、淡然、認命服輸的表情,他內心的情緒并沒有外放,而是內斂地隱隱露出。那是輸過一次的表情,曾經他有多驕傲,他輸得那次摔得就有多慘。
楚子亦在心里想:他以前大概也像自己一樣吧?不,樊釋當初應該比自己還要出色,畢竟她也并沒有比過林易,而樊釋在當時是真正的首席生。
【你不要妄自菲薄。】楚子亦輕輕地說道。
她不喜歡一向驕傲又傲慢的人露出隱隱失落的神情。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寧愿樊釋永遠都沒有輸過。假如他沒有輸得一塌糊涂,她或許不會遇到他,不會成為他的責任特權人,更不會選擇特殊醫師班……但是這都沒有關系,只要他能一直驕傲下去。
她突然很想見一見精神力惡化之前的樊釋,可惜也只是想想罷了。
兩人陷入了沉默,誰都不再說話。楚子亦身邊的甘草早已進入酣睡,迷迷糊糊地靠著座椅。無言的寧靜之中,楚子亦難得地感到有些淡淡的悲傷。
經過漫長的航行之后,星際航空器終于抵達了目的地。所有的考生會先在t109旁邊的一顆小星球上完成前兩場考試,第三場才會正式進入詛咒之星。這顆中轉星球名為t72,體積并不大,每年全賽的時候就是它一年中最熱鬧的時間段。
t72上已經有不少人,等到全賽正式開始時,聯盟中幾乎所有高校的學生們都會聚集在這里。楚子亦跟隨著自由協會的隊伍,前往休息的地方。落地之后,高夢姣果然按照楚子亦所說的,遠遠地站在一邊,也不怎么吭聲了。
甘草看著高夢姣避讓的樣子,有些驚奇,“這真是轉性了。”
“我們先去房間吧。”
楚子亦本來打算和甘草住一間,然后在旁邊給樊釋開一個單人間。等到了前臺的時候,前臺的工作人員才禮貌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們這里沒有‘軍犬’專用間,夜間要麻煩您自行監管。”
專用間是有安全防衛設施的,畢竟一般來說“軍犬”不能離開責任特權人。
既然沒有專用間,樊釋就不可能自己住一間了。最后的結果居然是甘草和楚子亦分開,楚子亦和樊釋住一間。楚子亦有點發懵,她還是第一次和樊釋晚上住一間,雖然房間里有兩張床,但是感覺還是很微妙。
楚子亦有些微微尷尬,“嗯,你要先洗澡嗎?”
樊釋,“……”
☆、第三十八章
最后楚子亦先去洗澡了,她出浴室前,還十分別扭地穿好了衣服,要知道她以前和甘草住一間時可是相當豪放。就算是這樣,楚子亦頭發濕漉漉地從浴室里出來時,也立馬被樊釋丟過來的浴巾蓋住了。她眼前一黑,臉整個被浴巾蓋住,悶聲道,“你干什么?”
樊釋炸毛道,“把你的衣服穿好!”
“我明明穿好了!”楚子亦憤憤地一把扯掉頭上的浴巾,她穿得是短袖和短褲,腳踩拖鞋,里面也穿上內衣了!她平時和甘草住里面都是真空的!
樊釋氣得耳朵都泛紅了,他眼神飄忽到別處,“你把長褲穿上!”她剛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臉龐微紅,整個人水靈靈的,兩條腿又白又長,腳趾也很可愛。
楚子亦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衣著有問題,樊釋簡直保守過頭了,哪里有在房間里穿長褲的,明明屋子里那么暖和。她懶得去找長褲,直截了當地拒絕,“不要,好麻煩。”
“你穿不穿!?”
“不!穿!”
“……”
樊釋不再跟她爭辯,直接將精神力【外放】用實際行動強迫她穿上長褲。精神力刃一邊卷過丟在旁邊的長褲,一邊抓住楚子亦。楚子亦大驚,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執著,叫道,“你別看我不就行了!”
她奮力掙扎,極為抗拒地扭來扭去,衣裳更是不整。樊釋看著她不安分的樣子,又氣又惱,用精神力刃輕輕地打了她一下,發出啪得一聲,“你老實一點!”
“你居然敢打我!?”楚子亦簡直要氣炸了,雖然樊釋用精神力刃打得不疼,但是她被打屁股覺得很丟臉,她憤怒道,“連我爸爸都沒打過我屁股!”
楚子亦覺得樊釋簡直要壞上天了,她甚至考慮要不要直接用控制器電擊他,奇恥大辱,不死不休!她最終還是被逼著穿上了長褲,楚子亦簡直想跟樊釋打一架。
樊釋看著楚子亦全身穿得整整齊齊,臉色才好看了一點。他無視楚子亦憤怒的神情,相當淡定地自己拿著衣服走進了浴室。浴室里水汽繚繞,鏡子還霧蒙蒙的,空氣里帶著濕氣。
樊釋隨手將浴巾丟到一邊,準備洗澡。他脫去上衣,才發覺空氣中不只有水汽,還有一種沐浴露的淡淡馨香。
“嘖,真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朵一直到脖頸處都淡淡地泛紅。樊釋心煩意亂地打開水把頭發淋濕,想要緩解自己內心的焦躁不安。
等他洗完出來,楚子亦早就窩在被子里,她不滿道,“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害羞?”
楚子亦覺得樊釋簡直就是反應過度,明明不是多大的一件事情,他太反常了。她歪著頭,一臉平靜地說道,“你難道對我有意思?”
樊釋正用毛巾揉著濕淋淋的頭發,聞言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幾拍。他抬頭,楚子亦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頭發還有些潮濕,她皮膚白皙,表情平靜。這半年來,樊釋倒是極少見過她乖巧如同小動物的樣子,顯得很討人喜歡。
但是下一秒,他又覺得這完全是一種錯覺。
“我現在不會喜歡你的。”楚子亦一字一句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輕描淡寫的小事。
樊釋一愣,沉默了一會兒,又恢復了揉頭發的動作。毛巾蓋在他頭上,幾乎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聲音低沉,語氣冰冷,“你想得太多了。”
楚子亦晃了晃腦袋,什么都沒再說。樊釋原本還想等她解釋兩句,她卻就此閉嘴直接登陸光腦網絡了。
樊釋見狀,有些惱火地隨手將毛巾丟在一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么,甚至按照以前的習慣,他應該多諷刺兩句,嘲諷楚子亦的自作多情,他才沒有那種想法!
但是實際上,他內心里相當的……委屈和失落。如果原本只是一點微小的萌芽,那么現在那些朦朦朧朧的想法卻因為她的話漸漸清晰了起來,那些不可言說的念頭早已不是心中小小的悸動了。可是一切都已經被終結了。
她為什么這么說,她有什么不滿意嗎?
這半年來楚子亦一直忙于學習,絕對沒有跟其他異性有過多接觸,不存在有心儀的對象之類的問題。樊釋莫名地心塞,所以在這樣朝夕相處的半年里,楚子亦都并沒有對他產生什么別的感情。她沒有別的意思,為什么老要撩他?
兩人一夜無話,第二天楚子亦精神飽滿地起床準備考試,樊釋則顯得比平時還要沉默寡言。樊釋看見她神清氣爽的樣子就莫名來氣,他抑郁在心的事情對于她來說好像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