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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隔壁宋掌柜?”
何慧芳打從心眼里厭惡他,從鼻腔里哼哼一聲,“難道他也去燒香拜佛?”
“佛祖才不保佑這樣的惡人嘞。”
馬車咕嚕咕嚕的駛回鎮上,沈澤秋要去楊府,先下了馬車。
回到鋪子門前,慶嫂正好來交做好的衣裳。安寧把鋪門打開,接過慶嫂遞過來的包袱,又翻開記錄尺碼的本子,檢查著尺碼是否對了。慶嫂斜倚著柜臺,小聲說,“你們回來晚了,沒瞧見剛才的好戲。”
何慧芳立刻搭腔,“啥?什么好戲?”
慶嫂下巴往旁邊點了點,壓低了聲音神秘的說,“今天一大早,隔壁那家又吵翻天哩。”
“宋掌柜吵不贏扭頭就走了,他們還真是沒個消停!”
何慧芳一邊用抹布擦著柜臺邊搖了搖頭,“好嘛,一天到晚吵架,鋪子也不用開,生意也不用做哩。”
“還開啥鋪子啊。”慶嫂嘖嘖兩聲,“宋掌柜扭頭一走,云嫂就帶著家里的兩個孩子,提著幾個包袱,雇了輛馬車走啦。”
“聽說她娘家是濱沅鎮的,家底子還不錯,估摸著是回娘家去咯。”
過了會安寧把新一套衣裳裁剪好,交給慶嫂拿走了,沈澤秋也從楊府回來了。
“澤秋哥。”安寧對他招了招手,“咱們仨今就把料子定下來,量好尺碼定好款式,過年了,才好有新衣裳穿。”
沈澤秋的衣裳不是黑便是藍,剩下的就是灰色,來來回回就那幾個顏色,安寧便想著換個稍微鮮活些的,她指了指一塊橄欖棕的面料道,“那塊怎么樣?"
何慧芳掃了幾眼,又上手摸了摸,點頭,“料子也緊實。”
“行,就這塊吧。”沈澤秋點了點頭,反正是要安寧和何慧芳喜歡就成,款式顏色對他來說,根本沒差。
安寧取了軟尺,正準備給沈澤秋量尺寸,宋掌柜提溜著一個黃紙包著的燒雞回來了。
望著門前掛的銅鎖,宋掌柜愣了愣,隨后慌張的掏出鑰匙把門給打開,往內院里奔去,進臥房一看,柜門都大開著,里頭的衣裳還有一些日用之物都不見了。
他心里一驚,急忙跑到街面上,踮著腳往街口看。
有人看不下去了,低聲和他說,“宋掌柜,今天一大早,見到你家夫人帶著孩子,雇了輛車去清水口做船走了。”
這話如兜頭一盆涼水,把宋掌柜澆了個透心涼。
她真的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宋掌柜低頭看著手里的燒雞,狠狠往地上一擲,然后無力的蹲下。
唉,急什么呀!和她說過年后分紅就到了,怎么就是不信!
宋掌柜一咬牙,行,你回你的娘家去吧,我要是去接你我就不姓宋。
他心里憋著一口悶氣無處發泄,站起來踹了大門一腳,而后重新鎖起大門。
不行,他要去香山寺找那個什么慧能大師算賬!說好了他能做法保佑家宅和睦平安,怎么剛捐完香火錢老婆就領著孩子回了娘家?
他得給自己一個說法!
作者有話要說: 哦耶,今天三更啦,明天外出,只能一更qaq
第48章
宋掌柜黑著臉, 飛快的往花街外走去,心里頭蒸騰的怒火都快把他氣暈過去,今年還真邪了門了, 萬事都不順,想著年前去香山寺在佛前燒幾柱香, 祈求來年事事順心, 又被個老和尚誆去二十兩香火錢!
哼, 就算為了出心頭這口惡氣,他也要把那故弄玄虛的禿驢揪出來。
路邊上的街坊鄰居都望著宋掌柜的背影,時不時的竊竊私語。
“宋掌柜現在去清水口坐船追, 應該還能追的上吧?”
“誰知道喲, 反正聽說他把家里的錢全都給霍霍沒了, 云嫂就算不走,也活不下去不是?
“唉, 我咋聽說宋掌柜是把錢投到船隊去哩!”
“沒錯,前些日子在茶樓里喝茶, 他可是逢人就說, 過了新年他家就發達了, 要買一所大院子, 請好幾個仆人在家幫工呢!“
何慧芳一邊掃地邊聽著他們議論, 扯起嘴角嘖嘖幾聲, 幸好自家沒往商船隊里投錢,瞧, 這宋掌柜就是個教訓,分紅還沒見著影子,先把自己的家給折騰散了。
*
香山寺里,慧能撥弄著手里的念珠, 身背一個小包袱,一邊念著經邊往山下去。
他的徒弟小和尚送他到了山腳,“師傅,您為何不等過了年再去化緣修佛?”
慧能呵呵一笑,頜下白胡子抖了幾抖,“為師不得不走。”
再不走,到手的香火錢豈不又要吐出去?他可算到了,今早來祈求家宅平安的掌柜,家里頭還有得折騰,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都是他自己種的因,臨時抱佛腳一點用都沒有。
“師傅慢走,徒兒會想您的。”一直一本正經的小和尚眼里泛起點點淚光。
慧能伸出手摸了摸他光不溜秋的頭,慈愛的笑了笑。
“好好聽師祖的話,師傅不在的這些天,做功課不許偷懶,不準偷偷下山去玩,更不準偷偷捉弄師兄們……”
剛剛都快哭出聲來的小和尚愣了愣,突然就不想哭了。
他雙手合十對慧能鞠了個躬。
“師傅,時間不早了,您盡快出發吧,再不走,方才那位施主就要追來了。”
慧能干咳幾聲,原來他這乖徒兒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