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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則過目了一遍其余的線索。
其中一條線索,準確地說應該是一條報官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
報官者叫周昌,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仆。
他家公子周茂在一個月前說是要出門一趟,然后就再也沒回來。等了幾天,都不見主人,老仆便去縣衙報了官, 但縣衙的官員不重視,覺得那么大個人呢, 又是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敷衍地表示會幫他找人,然后便再也沒了下文。
周昌去了縣衙好幾回都被趕出來了。
眼看一個月過去了,還是沒周茂的消息,周昌心急如焚,聽說京城刑部在尋失蹤人口的線索,他便一大早就趕到了刑部既是提供線索也是報案。
葛經義之所以關注這個案子,倒不是這個失蹤人身份有什么特別的。
只是因為這宗案子時間最近,殘留的線索最多,能夠尋到人的幾率最大,而且時間短意味著這位周茂可能還活著。
所以葛經義又命人將周昌帶了過來,詳詳細細地問了一番他家公子失蹤的過程。
周昌說,他家公子在二月末的一天說是要去游湖,然后便再也沒回來。事后,周昌懷疑周茂可能在游湖時遭了難,便使了不少銀子,請湖上的船夫幫忙打撈尋找,但最終也沒有尋到他家公子。
葛經義聽完后皺了皺眉,周昌所說的湖叫平湖,乃是京城以東唐華縣境內的一個淡水湖,湖面不小,不知周茂具體的游湖地點要沿湖尋找,這難度太大了。
而且若他真落水而亡,那這么久了,尸體早該浮了起來。
葛經義覺得周茂死在平湖的幾率不大,不過周茂失蹤前要去的最后一個目的地是在平湖,還是得派人去查查,興許有些線索。
葛經義安排了經驗豐富的衙役去平湖周邊走訪,看有沒有當地人見過周茂,然后又派人去調查周茂的人際交往關系,有沒有跟人結怨或是有財物糾紛等,看能不能尋到一些新的線索。
人命官司大多無外乎財色仇這三樣,鮮少有例外的。
若說周茂的案子還有入手的點,那那些好幾年前的案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那種,葛經義都有些無從下手的感覺,因為即便有什么線索也全斷了,甚至連知情人都很難尋。
他第一時間又想到了唐詩。有瓜瓜,這些案子的來龍去脈很快就會清楚。
但他也沒忘記上次皇上的警告,破案是他們刑部的事,大案要案關系比較大的尋求瓜瓜他們幫忙就算了,總不能這些懸案疑案每一件都去找他們吧?
葛經義決定還是先尋尋線索,實在找不到再想辦法去套唐詩的話。
唐詩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她摸了摸耳朵,好熱,是誰在念叨她?莫非是原主的父母?
她問瓜瓜:【看看原主的爹媽在干什么?沒念叨我吧。】
瓜瓜:【人家去赴任的路上,忙著趕路呢,都好得很,念你做什么?】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唐詩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瓜瓜,快看看,殿試是不是要開始了?】
瓜瓜:【還要等一會兒吧,貢生們在外面做準備了。】
殿試是在宮中舉行,至于具體地方,看禮部當年的安排。今年定在了太和殿的丹墀之上,如果遇到風雨天氣,則移至室內。
殿試只有一場,由皇帝主持,當天交卷,然后彌封閱卷。
至于試題,可由皇帝親自出題,也可由禮部出題,然后由皇帝選一道,因為這陣子一直在御書房渾水摸魚,又有瓜瓜這個外掛,唐詩比很多人都提前知道了考題,不過知道她也不會。
因為考題就一句話“民之于官何謂?”。
這應該是考治國之策的,唐詩頂多能說幾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樣的名言,但要讓她寫篇文言文小作文,還是算了吧。
在唐詩的翹首以盼中,殿試總算要開始了。
貢生們身著袍服冠靴依會試名次排列成兩隊,單雙數各一隊,立于大殿下方臺階兩側。
唐詩放眼望去,贊道:【瓜瓜,好有氣勢啊,果然是人靠衣裝,你看這些讀書人統一換上錦袍之后,看起來顏值都提高了好幾分。】
不過能考中貢生的大部分都有點年紀了,不少蓄著胡子,看起來有點刻板威嚴,讓唐詩想起了教導主任,所以她口花花都收斂了許多。
貢生站定后,鴻臚寺那邊又走了幾個流程,然后放起了鞭炮,鼓樂齊鳴,身著黑色袞服的天衡帝走上高臺,坐下,唐詩站在他身后,將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陽光正好,白玉階梯一步步往下,階梯兩旁站滿了恭敬文武百官和貢生們,從上往下看去,一切都那么的渺小,似乎手一捏就能掌控他人的命運。難怪這么多人為了權力爭得你死我活呢!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禮部開始將試題發到兩側的黃案上,然后官員和貢生們向皇帝行禮。禮畢,官員退居兩側,貢生們則依次到黃案前落座答題。
答題時間為一個時辰兩刻鐘。回答的策文不限長短,但至少在一千字以上。
也就是用文言文寫一遍一千字以上的命題作文嘛。
唐詩想起高考的八百字白話文,覺得還是現代考試更人道。
剛開始她還興致勃勃,畢竟這相當于讓你去高考現場監考,而且監考的還都是各省的狀元,能不興奮嗎?
但等新鮮感過去,唐詩就覺得有些無聊了。
畢竟考場中的氣氛很嚴肅,而考生們長期維持著一個姿勢答題,也沒什么好看的。
所以唐詩開始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的漫長,不停地問瓜瓜:【哎呀,這殿試還要多久才結束啊?】
瓜瓜:【還有半個多時辰。】
唐詩很想打哈欠:【這么久?好無聊啊。】
她盯著下面開始數人頭:【總共有一百六十五人,本來應該是一百六十七的,汪宏華和裴梓明那兩個倒霉蛋被踢出去了。三年就錄取一百多人,比清北的錄取比例少多了。】
瓜瓜跟著她胡扯:【你不能這么算,你要只算文學院之類的錄取人數相差就沒那么大了。畢竟清北錄取還有法律、醫學、金融、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這類的基礎學科、機械、土木、建筑等等。】
唐詩想了一下:【也對哦,而且咱們多少人,他們才多少人啊。整個大雍都沒咱們一個人口大省的人多,而且咱們每年一考,光考生就有上千萬,這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底下監考巡視的官員聽得心肝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