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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卿卻搖了搖頭,笑著不說話。
“可是嫌少?最多兩百兩,這已經是老夫能給的最大數了,龍姑娘也該清楚,若是只當鹿茸賣也只值二十兩。”郝掌柜說。
“不是少,是我想與掌柜談個生意。”
“生意?”
“掌柜的還記得上次在妙春堂說的嗎?”龍卿賣了個關子。
郝掌柜不解,眼神詢問龍卿。
龍卿慢吞吞道:“那次我便與掌柜說過,鹿茸難得,市面上大部分鹿茸都是取自野生梅花鹿,取一對鹿茸往往意味著殺一只成鹿,產出低下不說,供應也一時多一時少,掌柜的豈能不知如何讓利益最大化。”
郝掌柜目光沉沉的看著龍卿,如何不知,這是一個商人本能的思考方式。但這番話由一個農女說出來,不由得讓他另眼相看,沉聲說:“姑娘的意思是活鹿取茸?”
“不錯。”龍卿莞爾道:“我曾拜讀過史記,知道東漢時期有一名為華佗的大夫,因著善于外科,精通手術而聞名于世。他曾研制了一種麻藥,名為麻沸散,據說服下后便可麻痹人的痛覺,我便想著,或許可讓梅花鹿服用。”
郝掌柜的眼睛一邊聽一邊轉,陡然變的明亮奪目,在龍卿說完話時,他甚至一拍手:“妙!”
龍卿淡淡的看著他。
郝掌柜激動的說:“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那群老大夫總說醫人和醫畜牲不同,實則又有幾分不同呢。若麻沸散真的管用,興許真的值得一試,縱然不管用,也只是按常規辦法取鹿茸而已。”
“所以掌柜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可行,所以姑娘說的生意便是想拜托老夫去配麻沸散?”郝掌柜捋著胡須,笑瞇瞇的看著龍卿。
龍卿點頭承認:“實屬慚愧,我們對藥理一竅不通,在這鄰域也只識得郝掌柜了。麻沸散畢竟是一味藥,是一筆支出,我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容不得試錯。”
“哈哈哈,后生可畏呀。既然如此,老夫我不幫這個忙都不行了,麻沸散包在老夫身上,利潤這一層嘛,你們能拿出多少鹿茸?”郝掌柜更多是關注鹿茸本身,事實上他有心把妙春堂收購鹿茸的份額移交到這里,這里的鹿茸不說質量好,若能成規模養殖,產量也穩定,總比一個一個收購強。
“額,就一對呀,若麻沸散可行,那每年給一對。”龍卿看了看梅花鹿,她們只有一只,不就每年一對。
“你們,嘖,你們沒有想過開設鹿場養鹿嗎?”郝掌柜傻眼。
“我們姐妹三人還有幾畝地要照看,沒有那么多功夫養鹿。”
“我說你們怎么就轉不過來彎呢,種地能賺多少,若你們愿意,老夫便順手還個人情,你們的鹿茸我妙春堂定期收購,如此你們也能有一份生計,擴展人脈,以后說不定還能改換門庭呢,如何?”
郝掌柜拋出了非常誘人的條件,若是普通的農女估計早已經受不住誘惑了,龍卿卻還是淡然的喝著茶,沒有答話。
沉清茗沉吟片刻,接過龍卿的話說:“多謝掌柜的好意,我們姐妹在這里討生活,只想安安靜靜的活下去,可沒想過結實什么貴人,改換門庭什么的。”
“這哪跟哪呀,說的好像你們三個女子不需要資材傍身似的。”郝掌柜實在不明白,眼前的三個姑娘看著都老大不小了,村民說她們立了女戶,也就是都沒有出嫁,就這樣的境況竟然還不想著積攢資材,等真的成了老姑娘還怎么嫁的出去。
“目前來說,我們的確不需要。”沉清茗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
“駭,你們怎么就是不懂變通呢,果真年少,再過個幾年你們就懂了。”
“是呀,畢竟我們只是目光短淺的女流,沒什么長遠之計。”沉清茗自嘲道。
郝掌柜見自己的一番勸說全被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徹底服了:“嘿,你這小丫頭說話可真有意思,老夫也不勸你們了,你們自己考慮一下吧,反正你們的鹿茸妙春堂都收,價格我們再議。這只梅花鹿的鹿茸老夫定下了,等尋到合適的麻沸散便過來取,就一百兩吧,傭金免了。”
“謝謝郝掌柜。”
“客氣了。”郝掌柜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大姐在家嗎?”
沉清茗走過去開門,來人是沉三丫。
“怎么了?”
“下午是弟弟的滿月宴,奶讓我告訴你們,酉時用膳。”
沉清茗一愣,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之前兩個妹妹便說了七弟滿月宴的事,這一忙起來居然都忘光了。
“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還要忙著煮飯,屆時大姐叫上龍姑娘,還有虎姑娘都來。”
“好。”
沉三丫離開后,沉清茗回到院子里。郝掌柜知道她們還有事,便對龍卿說:“既然姑娘們還有事,老夫便告辭了,半月后再來拜訪。”
“好的,郝掌柜慢走。”
“再會。”
送走郝掌柜,沉清茗想著吃滿月宴要準備什么東西,想了一圈,最后干脆從院子里曬的魚干中拿了兩條。
龍卿則因著一大早下地干活,簡單沐浴了一番便回房歇下了。
再醒來時,村子的東邊遠遠傳來了鞭炮聲,該是所謂的滿月宴開席了。
沉清茗和龍卿換了一身衣服,叫上阿虎,三人拎著兩條咸魚前往老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