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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南南她現在喜歡什么呢?小時候喜歡漂亮衣服漂亮頭花,長大了還真不知道喜歡什么。不過總歸送錢是沒錯的,她打算打一套分量十足的純金鳳冠給她,不過最好的黃金手藝人要去國內找,想著最近還是要抽空回國一趟,日子臨近,還要趕一下工期。
嫁妝也是要置辦一些的,比如房產啊車子啊一定要有,以后生活在一起不管發生什么底氣也足一些,還有之前在國外給南南和奶奶辦理的基金賬戶等下次回國就一起交給她們。
之前變賣荊郁送她的房產珠寶后,其實她也有以奶奶和表妹的名義購入過北城春城兩地的房子,因為做的隱蔽,沒人知道。
現在她好像最不缺的就是錢。
江笙在最繁華的商業街逛了一圈發現沒什么合適的準備離開,卻被一個打破腦袋都想不到的人叫住。
“是江總么?”
江笙聞聲回頭,她記性很好,雖然只見過一次,可是對方給她的印象卻很深刻,所以一下就想了起來。還記得當時見他斯文清俊眼里干凈,讓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陶晏。
“不知道江總是否還記得我?”
“有些印象?!边@人是當年跟在宋朝云身邊的青年。
青年哂笑:“江總好記性,難得還記得我這樣一個無名之輩,我姓付,全名付元英?!?
“你好。”
付元英直直看了她好了一會,直到江笙挑眉不解,剛要開口,就聽到他說:“他鄉偶遇實屬難得,雖然我于江總而言不過一介無關又陌生的路人,可江總于我卻算是關注已久的舊識,不知道江總是否有時間,如果閑來無事我想與江總聊聊天?!?
說完還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江笙身后的王助理。
江笙還沒開口身邊一直跟隨的王助理便試圖制止,“司總秘剛來了消息說荊總今日會比預計回來的更早,您不是今天要親自下廚么?有一些需要提前準備可能會耗費一些時間?!?
“江小姐跟荊總感情真好,讓人羨慕?!?
也不知道他真羨慕還是說風涼話,反正她是沒從中聽到一絲一毫的艷羨。
江笙看了一眼王助理,雖然這是荊郁為了她生活方便配備的生活助理,可有時候寧愿沒有,總感覺身邊多了一雙眼睛,無事還好,若是有事,就比如今天,她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說了什么話今晚一定會原封不動的傳到荊郁耳朵里。
“你去幫我去取上周送去格拉芙改的那套祖母綠首飾?!?
王助不想在這時候離開,否則讓荊總知道了她的工作不知道是否還能做下去,可是上任第一天司總秘就明示過她們這份工作的第一條準則就是萬事以江總的意愿為主,惹她厭煩就等同于惹怒荊總。
將人支走后,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江笙知道他有話跟自己說,她才不相信什么他鄉遇故知。
“付先生有什么想說的最好盡快,格拉芙距離這里可不遠?!?
付元英聽了卻并不急,又打量她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起手邊的餐紙開始細細折了起來。
“江總覺得荊總是個什么樣的人?”
江笙沒回,斂眸靜心,輕啜著手中的黑咖。
“我第二次見荊總是在極樂門,能去那里的人……想必江總應該聽過?!?
江笙何止聽過,如果說魅域的人文活動是以高質量公主為主,那么極樂門就是以高端極品少爺聞名,所以面對的受眾群體自然也與普通的會所不同,能去那里的人哪個不是有名有姓氏族豪門公子老爺,就算背景名號不顯那也必須是要經過驗資和調查的富豪。
江笙不由得再次掃視了付元英一番,沒想到他這樣的人居然出自那里。
付元英長相算不得特別出挑,可是身上那種清貧斯文的氣質實在與那種烏糟的聲色場不符,不過想必也是這種格格不入的獨特氣質讓他在一眾胭脂俗粉中脫穎而出,才引得荊郁宋朝云母子二人相爭由此還上了海市名門圈里茶余飯后的熱門話題。
當年剛回國關于之前荊郁的傳聞她可沒少聽,雖然他說過那些人他碰都沒碰,可說實在的,聽到這里江笙還有些膈應。
“我出生在桂省一個偏遠貧窮的小山村,那里的落后程度是外面的人沒法想象的,從小我的父母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也許是見識了外面的世界覺得我們都是累贅不愿意再回來,也許是發生了什么意外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總之是再沒了消息,我是爺爺帶大的。”
說話間他已經折好了一架紙飛機,小心放在一旁,隨手又抽出一張便紙。江笙看了一眼造型獨特,跟平日見的紙飛機不同。
“那里的人對讀書這件事完全是當笑話看,可我卻知道讀書是我這種人妄想出頭擺脫貧困有朝一日能有望跨越階級唯一的機會。想必江總跟我有過同樣的想法吧?”
說到這里他停下手中動作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是我們村這幾十年唯一考到外面的大學生,學費全免不說還有豐厚的獎學金拿。我曾天真的以為從那時起我的人生終于開始轉變,一切都已經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甚至還可笑做夢有一天可以在海市有一寸之地立足,可是現實終歸是現實,由不得任何一個生來就是給別人當墊腳石的非玩家角色產生自我意識,妄想一切不該妄想的。”
說到這里,本來靈活翻動的手指停了下來,手指卷曲微微顫抖,而后定了定才繼續道:“有一天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我不得不拼命打工,只要能賺錢的活不管臟的累的我全部都干,白天上課晚上不睡,有時候連續四天連個閉眼的功夫都沒有,可是就算這樣面對巨額的透析費用還是杯水車薪?!?
“后來…… ”這一段他頓了好久最后也沒有說。
“你知道么,以前在老家唯一了解外面世界的途徑就是一臺破舊的黑白電視機,后來到了縣城上學,慢慢見識到的也多了,那時我都覺得自己以前的生活不是人該過的日子,為什么同樣生而為人可被分配人生卻如此不公?所以當對于一個從小衣服穿不起學上不起飯吃不飽的人乍一來到紙醉金迷到處充斥著無窮無止欲望的海市,那種身心沖擊可想而知,這是另一個世界,是我永遠也不能到達的世界,盡管我就在這里。”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慶幸我有一個從不放棄我的爺爺,我還是愿意為之做一些如今看來枉然又可笑的努力,可他后來也離我而去?!?
他將另一架紙飛機折好后跟之前的那一架并排仔細放好。
“遇到荊總是我在極樂門做了一個月之后,當時不知道什么原因對這些興致缺缺又面生的荊總一眼就看上了我,甚至還為了我跟風靈地產還有好幾個極樂門的??汪[了不愉快,平時那些個熟識面孔是我們頂頭老板都不敢惹的人,可在荊總面前哪怕是再不滿卻還是要夾著尾巴屈從,對于財富權力從那一刻起又一次無情地刷新了我的認知?!?
“后來我才知道為什么荊總在圈內有扶貧大善人的美稱,原來荊總最喜歡的就是以清貧卻學生做蠱,喜歡先將他們從被低的不能再低的泥潭中拉起,或者將他們從干凈簡單的世界強行拽入物欲野心的深淵,將他捧得老高最后摔的粉碎,將人性的最后一絲希望一點一點抹殺,最后將這些丑態畢露只剩下最不堪的野心欲望的蠱蟲毫不留情的扔掉,這些養成的丑陋蠱蟲沒有足以匹配貪念的能力再無法適應外界的生存最后只能走上自甘墮落的不歸路?!?
江笙眉眼微動,荊郁雖然不算什么好人她一直知道,但在她的認知里卻還不至于這樣極端卑劣,她向來知道一面之詞不可信,所以她只是默默聽著。
江笙不知道他最后走上了哪條不歸路,可是后面淪落到宋朝云身邊,想必這是他跌入深淵時能抓住的最后的選擇。
“也是后來我才知道原來第一次見面,我就被人選中做了被人消遣取樂的工具,我根本就沒有拒絕的余地!”
“今日偶遇,想必并不是付先生臨時起意善心大發單純的想揭露荊總虛偽的真面目好心想拯救下一個受害者吧?有話不妨直說?!?
付元英看著折好的一排形狀各異的紙飛機自嘲笑了起來,“別人的人生和夢想在有些人眼中不值一提,命如草芥說的就是這個吧?”
“別說我這種人,就是有權有勢有背景的人在絕對權力和心計面前還不是照樣被吃的渣都不剩?安德夫?列這個名字想必江總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