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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檢查完她的恢復情況后, 病人目前的狀態根本進行不了問答方面活動, 只能跟外邊的警察說明情況,筆錄現在是做不了了。
她沒死成, 那被她拉下來的王釗呢?他死了沒?如果死了她是不是犯罪了?如果沒死,那就真的太便宜他了!
九死一生的席英現在滿腦子都是擔心, 擔心高考,她如果真的癱了,別說拿筆了,就是以后生活都是問題,擔心奶奶,希望醫院沒有通知她,不然那么大歲數了還要折騰過來,一旦路上出點什么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還擔心王釗不管死沒死王家都不會放過她的。
剛醒,大腦還禁不住她想這么多事,不一會她又昏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席英迷迷蒙蒙地看到床邊站著個人,她以為是黑白無常來勾人了,頓時嚇得六神無主也瞬間清醒過來。
她沒想到第一個來看笑話的是孫春燕。
孫春燕一臉惋惜地看著被纏成木乃伊似的席英,風涼地說道:“嘖嘖嘖,真可惜。”
是可惜她的可憐樣只有她一個人看到還是可惜她沒死?
“你說說你拿什么跟我斗?”看她合著雙目不理她,孫春捂著嘴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怎么說不了話?啊!你不是啞巴了吧?”
而后又無限遺憾地俯下身子,惋惜道:“那你怎么早不啞巴呢?”
事到如今,席英到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讓她恨到這種地步。
“你想問我為什么要這樣對你?”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
“原來你真不知道,真是可惜。”孫春燕直起身,在床邊來回踱步,頭微微揚起,手指時不時配合著她講話的頻率搖晃著,活像個精神有問題的失心瘋。
“我是你初中同學你知道么?啊!看來也你不知道,因為我啊在你們這些人眼里就是路人,隱形人,誰都看不到我。”
“包括陶晏!”說到陶晏二字時,她突然情緒激動。
這下不用她說,席英也知道為什么了,第二個安慕而已,可是他媽的憑什么都來找她?自己喜歡就去爭取,把賬算到她頭上算他媽怎么回事?
“你憑什么能得到他的喜歡?你又哪點能配得上他!”
“我從初中就開始喜歡他,可是他眼里除了你根本裝不下別人!我鼓足勇氣在你走之后跟他表白,他拒絕地毫不留情,一點念想都不留給我!我問他記不記得我,可他對我壓根沒有印象,都不知道我是誰。憑什么?憑什么你什么也不做就能坐享他的愛慕?我為了他調班級,為了他努力考到春城,我以為終于可以甩掉你了,以后只有我們倆,沒想到,你又陰魂不散的跟來了,你該死!”
席英靜靜地看著越說越激動在失控邊緣瘋狂橫跳的孫春燕,此時的她竟然比天臺上的安慕都瘋狂猙獰。
“你不知道我喜歡了他多久,也不知道我為了他做過多少努力,本以為把你弄走我就有機會了,可是他卻跟死心眼似的,一心打聽你的下落,既然這樣,那我就毀了你,看他還怎么惦記你!”
“可沒想到你還挺能勾搭啊,轉眼就勾搭上了荊郁,要不是他,你早就死在了無想寺山下!真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算你命大!”
這句話哪里不對,席英說不上來,她一向靈敏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句話就是有些不對勁。
“不過,這次你終于栽了,摔成這副模樣,看哪個還會心疼你。你猜被你拉下去的王釗家人會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哈哈。”一陣狂笑過后,孫春燕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哦對了,你現在肯定想知道王釗怎么樣了吧?我偏不告訴你。”
這時警察進來了,呵斥道:“探病時間到了。”
孫春燕并不在意,撩了撩頭發,臨走時笑著對席英又說了一句:“你就等著吃牢飯吧,下次就可能是在監獄探你了。”
監獄?她要蹲監獄?不可以!如果一旦定罪別說高考了,她這輩子就全完了!
憑什么她要坐牢?她是受害者!這是正當防衛!
從記事到現在席英見識過種種不公,世上哪那么多公平公正,又哪里有那么多正義能得以伸張,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種沒錢沒背景的人,就算是無辜也會被對方想辦法告到有辜。
為什么各種爛事從來都不肯放過她?為什么一重又一重的關卡永遠也過不完?為什么她要受的罪受的苦好像永遠沒有盡頭。
她的人生看不到一點希望。
一個月后,席英能言能動了,不幸中的萬幸她沒啞沒癱,只是身上多處骨折,她也從醫生口里得知了王釗的情況跟她差不多,保障樓外那一排幾十年生的大榕樹果然如她所說,跳下去是摔不死人的,確實不死也半殘了。
她也聽說了王家要控告她蓄意謀殺。
席英想請律師可是她手里僅剩的那萬八千根本不夠請,她突然后悔到想掰開自己的腦殼看看里面裝的什么,如果那筆錢還在……還在也無濟于事,有時候有錢沒人也是無用的。
可律師還是要請的,她不想就這么放棄,她盤算了一下手里可以變現的東西,好像只有那一塊手表,可這么貴的手表一時不好脫手,她不敢在二手平臺上賣。
而且她現在屬于犯罪嫌疑人,被看管著,人身不自由。唯一能找的人就是楊爽,可是之前已經害了她,如果叫別人知道她跟自己還有來往……
席英按下來麻煩別人的想法。
只能接受政府指派的援助律師,可能因為她沒有正經律師,也可能是因為她無背景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更有可能是王家的關系,案子審的又快又利索,五月中旬席英最終被以蓄意殺人未遂罪被判三年。
律師曾想往正當防衛上打,就算防衛過當也不至于判這么多年,可是天臺上在場的所有人提供的口供都證明是她與王釗只是發生口角,王釗并無過激行為,是席英懷恨在心動手推人,最后惡有惡報而已。
她的罪名被定實后,可謂是“大快人心,人心所向”,很多人都舒服順心如了意。
六月七號那天,監獄放風的時候,席英看著圍墻外的天空,這輩子她算是徹底完了。
如果說之前被欺辱霸凌的那段日子是人生灰暗時刻,那么獄中的生活就是生不如死也讓她真正見識到人性可以扭曲到何種地步。
很明顯監獄里也被打點過了,她無時無刻不被特殊關照。可不管再苦再難,席英都咬牙熬著,她必須堅持住,只有活著出去她才能有機會再謀以后。
想想那些不能稱之為人的畜生她就甘心看她們人生得意處處順心?她不甘心!就算死都難以瞑目!
席英被安排在六人牢房,另外五人應該是被精挑細選安插進來了的,每一個人都竭盡所能地從方方面面照顧到她,有喜歡動手的,一不順心就揍她,獄警來了那些人好像也無所謂似的,如果她敢直說誰打的她,最終的結果也只是那人被叫出去教育,做工回來之后便會變本加利的報復她,久而久之她就不說了。
還有兩個有特殊癖好的,每天按著席英給她們洗腳,時不時還會動手動腳,有些事席英可以忍有些就是被打死她也忍不了,經常因為反抗被幾人群毆,身上自打住進來就沒好過,因著之前的舊傷根本沒恢復全,最嚴重的一次,她又進了醫院,而那時她寧可永遠待在醫院不想回去,可怎么可能呢?
席英覺得一分一秒她都熬不下去了,可是又不能死,她有掛念放不下的人也有無窮無盡的恨。
她恨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跟荊郁攪合在一起,恨自己天真可笑竟相信了他的鬼話,更恨自己最后一刻居然還對那人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