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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還蔫蔫的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好像泡足了水恢復精氣神的花骨朵,活力滿滿,她就該是這樣。
陶晏淺淺笑著也放下心來,讓爺爺先帶他們去吃飯。
飯桌上席英不敢隨意夾菜,以前某個人恥笑她不懂餐桌禮儀,她又不是野蠻人,怎么會不懂,只不過裝也要看場合。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個人了,只是在最缺錢的時候,下雪的時候難免會被動的想起那糟心的一課。
“你就是嘉時讓我幫忙解決學位的那個小姑娘?”
正給席英夾菜的手一頓,“爺爺!”
陶晏剛還在猶豫要不要說點什么,緩解一下她的不安,沒想到爺爺這時候插話還說了不該說的。
“奶奶好些了么?前幾天通話還說腰疼呢。”他有些拿不準席英知道后會怎么想,畢竟她是一份飯都要分得清清楚楚的。
席英怎么會聽不到,學位?她不知道考進十一中還要有什么學位,不過略想一想,這么大的城市肯定有門檻要求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只要成績好哪里都能去。
她不知道陶晏怎么會這樣幫自己,是可憐她也好發善心也罷,總之這個情她領。
可是現在就算知道了她能拿什么來回饋?一份飯一瓶水可以拿別的吃的來抵換,學位這種大恩她也只能暫且記下。
“謝謝。”
陶晏不想讓她知道,對他來說只是動動嘴皮求求爺爺,可是對她來說就是無形的壓力。
“就是隨口一句話的事,你別有壓力。”
他這么說她也就姑且這么聽著。
飯后,陶晏一直將她送到了宿舍才在她不停的道謝中離開。
他不想這樣的。
宿舍是四人間,居住環境比她以往的住處都好很多,可是外邊千好萬好都不如奶奶家,收拾妥當后,席英終于安穩的躺在床上,新的開始了呢。
剛開始的一年席英雖然在經濟上捉襟見肘,可少了時不時來找事的張蘭芳,生活學習難得的輕松許多。
寒暑假想回家又不能回家,大城市打工比鎮上賺得多,她舍不得這個機會,在傳菜口等菜的空檔她掏出速記本開始背單詞,跟她一個包房的同事見滿嘴念念有詞,還笑她像念經。
席英只是笑笑說閑著也是閑著。
別人不懂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來之不易,她太知道今日不知明日事,也最怕明日愧嘆今日悔,她不想事過后悔當初再努力一些就好了。
開學就高二了,她已經將高二上學期的內容提前學了個大概,吃飯走路就連睡覺滿腦子想的都是知識點,在少年少女享受青春的悸動憂愁和喜悅時,她沒有那個閑工夫和多余的精力花在給她帶不來一點好處的風花雪月上。
除了陶晏,她幾乎沒交到什么朋友,畢竟交朋友維系一段關系也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她沒有。獨來獨往孤僻的形象在同學的印象中根深蒂固,可她不在乎。
說起陶晏,也許是他鄉故知的緣故,兩人關系比在楓林鎮好了許多,從以前見面都不必打招呼的關系進化成可以偶爾一起吃個飯在一起看個書的朋友。
如果不是后來發生的事,兩人的會發展到哪一步就連她也不知道。
高二上學期,快兩年沒回家的席英被一通電話搞的慌了神,她火急火燎的請假買了最近的火車連夜趕回家。
當她被張蘭芳拉著像個物品被別人相看時,不用再多問她就知道奶奶病重這件事并不存在,而是這黑心的兩口子為了賣她撒的謊!
王□□誰不知道?鄰村有名的傻子,張蘭芳就算了,她不敢相信跟她有血緣關系的親爹竟然為了萬把塊錢就把她賣了!賣給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席英的心徹底涼透了,為什么別人的家庭大都幸福美滿,就算貧苦些也沒有多少畜生父母真的會食自己孩子骨血,她偏偏遇到了,這種人怎么配做人父母又怎么配為人?
席英想斷絕父女關系,想報警,想鬧到鎮上去,可是張蘭芳和她數年沒見的弟弟親爹合力將她關了起來。
她瘋狂砸門砸窗將屋里的東西全砸了也不見他們來開門,絕食更是沒人理會,就等著她妥協。
妥協?這輩子都別想!
席英數著日子在屋里熬著,沒人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所以指望不上外面有人能來救她,她只能自救。
距離他們說的接親日子越來越近,席英也越來越慌,他們送進來的飯菜和水她一口不敢吃,從這里逃出去是沒有希望了,接親中途倒是個機會。可是對方知道自己不愿意肯定會有準備的。如果自己被五花大綁到時想掙扎都不行。
席英急的沒了主意慌亂地在屋內轉圈,不能放棄,不能如他們的愿,現在該怎么辦?
轉了沒多久她就累的癱坐下來,長時間的不吃不喝讓她體力不支,如果不是僅剩的那點不想認命的決心,她早堅持不住了,就算中途想跑也是需要力氣的,可是飯菜她哪敢入口,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來?
在她急的抓狂時,她恍惚間聽到窗外有人輕喚她的名字,是誰?
席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手腳并用爬上炕,扒著鐵欄桿看了好一會才看清外面的人,是陶晏!他怎么在這?是她餓出幻覺了?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他沒有消失,不是幻覺不是幻覺。
“陶晏。”一開口,憋了好久的委屈和無助像洪水一樣一股腦的傾瀉而出,頓時話不成聲。
“別哭別哭,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我馬上報警。”陶晏看她哭的那樣委屈難過想伸手去替她擦淚,可是玻璃窗早就被她砸了個稀碎,到處都是玻璃碴。
“別,都是碎玻璃,會劃到的。”
席英知道現在不是委屈的時候,也容不得她委屈,她長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委屈,盡量長話短說,“不行,就算警察來了,這種家務事,肯定又是沒用的調節,就算真的抓了他們也關不了多久。”
“不會,你信我!”
她不是不信他,是這么多年的經驗讓她知道有時候法律斷不了這些胡攪蠻纏刁民的家務事。
“想要得到徹底解決,這事情就必須得鬧大。”席英用力抹了一把眼角,下了狠心。
如果這次不來個了斷,總有一天她會被他們逼瘋,他們的糾纏會永無休止。
“你聽我說……”
可事情沒有按照原先兩人商定的劇本走,被砸破頭的是陶晏,不是她,當她看到被臺上救護車滿頭是血的陶晏時,席英渾身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