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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未褪,傍晚的天空被染成大片的紫金色,街道上人流車流從四面八方涌過,川流不息。
阮昭站在沉傾扶家門前,猶豫著按了下門鈴,等了一會兒,沒人。
是了,他也有可能不在家的,她來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運氣這么不好。
方云重新用塔羅牌給她推算過,說是最近的運勢有回轉啊。
她轉身去按動電梯門,準備回去。
玻璃鏡面中映出的女孩穿著米白色的絲絨外套,白皙干凈的半張臉埋在微微攏起的衣領里,眉眼間籠著點失落的情緒。
“叮——”
電梯間打開,她低著頭,眼角余光中出現一雙黑色的休閑鞋,目光逐漸往上,阮昭倏忽一頓,連要邁進去的那一下步伐都僵住了。
男生很明顯也注意到她了,他剛剛似乎是結束了一通電話,此刻眼皮耷拉著,垂眼看眼前的人。
黢黑沉寂的眼眸里,似有什么情緒在翻涌。
對視幾秒,阮昭率先移開視線。
“聽說……你生病了?”
沉傾扶走出來,停在她身側時距離拉近,沖她挑了下眉:“嗯?”
兩人之間的縫隙只在那一刻縮小,而后隨著沉傾扶走過去而分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醫院,就只好來這兒找你了。”
阮昭跟在沉傾扶后面。
“找我干什么?”
大約十幾天沒見,阮昭怎么覺得他變得有點奇怪,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冷淡低戾,讓人不好接近,甚至有點害怕。
沒等阮昭回答。
又聽見他說:“不去找你的那個什么粥的?來關心我干什么?”
“是、是季挽舟。”
阮昭一補充完,就被沉傾扶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給盯了一瞬,后面的尾音莫名放低,沒有底氣。
他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好兇。
“你好點了嗎?”阮昭走到他前面,停住。
眼前頭來靠近的陰影,額頭上被覆上一片小小的溫滑的觸感。
阮昭踮起腳,伸手往他額上探了探。
那點舒服的觸感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便轉瞬而逝。
小姑娘收回手,眉頭微蹙,“你也沒發燒啊。”
“你生什么病了?感覺還好嗎?”
“誰跟你說我生病了?”
他斂去眼底情緒,輕笑起來,陰沉沉的,看著她手里拎著的那個大袋子,問:“你這都買的什么?”
沉傾扶一把拽過,放到地板上。
指尖擦過的那一瞬看到她細白手指都勒出了紅印子,眉間擰出一個川字。
這人是不是傻,一直拎著個大袋子站著跟他說話,也不知道放下。他要是不接下,她是不是能一直這么拿著到明天早上?
沉傾扶隨便看了一下,退燒藥、感冒藥、治頭痛的、治胃病的,還有一些不知道是治什么的,總之亂七八糟一大堆。搞得他好像是個藥罐子,得了不治之癥生命垂危。
“你這……”
一轉頭就看見小姑娘微抿著唇,那雙烏黑的瞳眸里潤著漂亮的水色,看起來還有點委屈。
諸如“你這是把藥店給搬來了?”“你是不是沒長腦子?”之類損人的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回去。
暴躁脾氣沒發出來,被壓得悶悶的。
他哼笑了聲,從她身邊走過,腳把前面沙發位掉下來的switch手柄踢到一邊去,客廳區域鋪上了一層厚厚的地毯,聲音聽起來悶沉。
饒是再遲鈍,阮昭也感覺到了他身上縈繞的那股子陰沉的不耐煩情緒。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動了動,她轉身,打算走了,“你沒生病就好,我先回去了。”
“別走。”
纖細手腕被男生從后面一把攥住,沉傾扶像是認輸了一般,緊盯著她,嗓音低沉緩緩:“你可不可以,別走。”
靠得極近,阮昭被他過來的沖擊力撞得往后退了退,撐住后面的門框。
男生的五官被放大,近在眼前,薄唇淡抿,低垂著的睫毛像鴉羽一眼漂亮。
阮昭才發現,他額角那里有一小塊破了皮,但是還沒結痂,傷得不是很重,所以不是近距離看不出來。
“你這里,”阮昭指尖往他額角點了下,“疼嗎?”
“是不是打架打的?”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阮昭往自己衣服口袋里摸索,在找什么。
沉傾扶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