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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多變,上午的時候還天朗氣清的,中午就開始飄起小雨絲。
阮昭和方云正在學校后街一家拉面館里吃面。
玻璃窗上沾染細小雨珠,往外看的視線都變得模糊。
“怎么下雨了啊,我沒帶傘?!?
方云吃得差不多了,對著外面發愁。
面館里大多是學生,人流不算少,也有很多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直接往外沖的。
“我也沒帶傘,”阮昭往外看了看,嘴里的食物一鼓一鼓的。
“你吃東西好慢啊,”方云說話間不知看到了什么,就被勾了魂似的,目光一直往那個方向瞟,她搖了下阮昭手臂,“你慢慢吃,慢一點沒關系,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阮昭咬著嘴里的面,吞咽了下去,好半晌,才想起來說:“不是下雨了嗎?”
方云的餐具被收走,她旁邊座位就空了出來。
倏忽,旁邊走過來一個女生,直接就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阮昭余光不經意看了眼,她手里端著一碗面,放下,開始在放麻油辣醬。
這個時間點,中午點餐的人走了一波,阮昭也都快吃完了,周圍空出的座位不少,可她偏偏坐在了這里。
兩個陌生人坐在一起難免有點尷尬。
正這樣想著,旁邊的女生先說話了。
“你好,”她淺淺笑著,聲音放輕,“方便認識一下嗎?”
阮昭拿紙巾擦了擦嘴,側過頭看她。
女生扎了個丸子頭,標準的鵝蛋臉型,露出的額頭光潔,臉上帶著笑意。
“嗯,我叫阮昭,你也是一中的學生嗎?”
這條街連接著好幾所學校,在路上碰到幾個不同學校的學生也很正常。
梁穗微微怔了下,眼前的女生膚白唇紅,眼睛漂亮得像是會說話,大概是吃的面有點辣,唇色愈發紅艷,水潤潤的。
哪怕只是這樣不說話只靜靜看著你,都覺得奪目得很。
梁穗偏過頭咳嗽了幾聲,心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嗯。”她低頭拌了下碗里的面,“我叫梁穗,穗禾的穗?!?
“你知道沉傾扶嗎?”梁穗突然問。
那天晚上,她走在江邊吹風,江水邊晚風獵獵,夜市熱鬧,光影交織。
那么多車流人流涌過,她卻不會看錯。
黑色張揚的機車疾馳而過,哪怕車上人帶著頭盔,梁穗也有種直覺,騎車的人是沉傾扶。
她曾經在他的照片上看到過那輛車。
梁穗小跑起來,恰好前面的人停下來,不遠的距離,停在一家藥店門口。
路燈拂照下,他取下頭盔,光影灑在男生臉側,半邊側臉線條利落分明,眉目英挺,桀驁不羈。
不似平時的懶散站姿,他身姿落拓高挑,格外認真地將車上女孩纏在他腰上的手扯開,又攏了攏她身上披著的外套,將她略微凌亂的幾縷長發撥到耳后,露出女孩小巧的下頜。
梁穗戴上眼鏡,她清晰地看到,沉傾扶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種溫柔的神色,是世間萬物都為之遜色的耐心。
可他是沉傾扶啊,那個向來驕傲自矜,從骨頭縫里都透露著倦懶不屑的沉傾扶,那種冷淡的頹廢感,最是讓梁穗著迷。
可他什么時候對別人這樣耐心過,都不像他了。
梁穗心底隱隱生出一股名為嫉妒的酸澀感覺,但很快又被壓下去了。
那女生好像受了傷,沉傾扶從里面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袋子。
他用碘伏棉簽在她手上簡單處理了下,再貼上創可貼。
月光將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糾纏在一起,顯得格外曖昧。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女生一點也不矜持,尋找了一點機會就往沉傾扶身上蹭,空出來的一只手這摸摸,那摸摸,長發散亂著,最后直接整個人都掛在沉傾扶身上。
而一向最反感別人接觸的沉傾扶居然也沒有推開,就任由她那樣抱著,手指在他脖子上勾勾繞繞。
動作間女生肩側的外套掉落了一小截,露出一片纖細雪白的肩頸。
仔細看,她里面的衣服居然十分松散凌亂。
梁穗看得臉都紅了。
當時眼睛酸脹,只想起以前不知在哪兒看過的一句話。意思大概是,如果只知道矜持和害羞的話,喜歡的人或物一定會被別的不矜持的人搶走。
他們離開前,梁穗反應過來,拿起手機快速地拍下了那女生。只是當時照片模糊,只能隱約可辨上面的人貌美的輪廓。
直至這幾天她無意間看見阮昭,遠遠看去,與照片上的女生像極了。
所以才會有今天在面館的“偶遇”。
只是她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純良無害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居然和那天晚上她看到的行徑大膽的女生是同一個人。
才會彎彎繞繞地再這么問一句。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阮昭,似乎是不肯錯過她臉上流露出來的一丁點神情。
就見阮昭遲疑了那么幾秒,怔怔地點了下頭。
她說:“認識啊,是我班上的同學?!?
“你和他很熟嗎?”
阮昭又是一怔,好像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應該不是很熟,”她神色有一瞬間的落寞,“我最近也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
梁穗看她的反應,大概也猜出點什么來了。
是了,沉傾扶這個人就叁分鐘熱度,肯定也是膩了她。
阮昭肯定也和她一樣,被甩了。
梁穗緊繃的表情放松,還有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