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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絮清張了張嘴角,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祈安停頓的那剎那,她清楚地知道那是指誰。
宋絮清不敢想象,不過十歲出頭的顧沁寧是如何淌過遍布鮮血之路,走到了裴翊琛的身邊。
“那時王爺只是想送個暗探過去,但那兒守衛森嚴,悄無聲息送個人進去并不是易事,但也不知沁寧姑娘是從何處得知了此事,求我們帶她去見王爺。”祈安緊握的拳心松開了些許,陷入了回憶中,“她和王爺說,她甘愿做這個餌誘殿下上鉤,這也是她唯一能夠接近殿下的機會。”
“后來整整一年的光景,我們都沒有再見過沁寧姑娘,再見她時,她已經是以殿下心悅之人的身份回京。”
宋絮清心尖發酸,眼眸發怔地看著祈安良久,深深地呼了口氣,“畜生。”
這話祈安倒是不敢接了,只是說:“沁寧姑娘離京前往株洲時,王爺曾派人跟在她的身后,若是她和殿下相遇后后悔了,我們的人便可帶她回來,但是沁寧姑娘去了株洲不久后,留下了信件給到他們,不見蹤跡。”
宋絮清閉了閉眼眸,斂去眸中的怒意,淡淡道:“弓弦拉開之后,就不會再有回頭路了。”
就算是再艱難再不易,咽著血水也要走過去。
祈安愣了愣,道:“沁寧姑娘和您說了同樣的話。”
宋絮清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分明有炎炎烈日照在她的身上,卻宛若身處冰天雪地之中。
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都不曾有人將懷疑的目光落到顧沁寧身上,任是誰都覺得她不過是一柔弱無力的姑娘家……
宋絮清喉間緊了緊,沉默地往回走著。
走到馬車處時,余光瞥見一道身影匆匆離去,不多時,裴牧曜就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裴牧曜眼眸掃過落寞無聲的宋絮清,掌心微抬止住澤川的話語。
四目相對須臾,宋絮清漸漸地垂下了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路邊的石子,直到視線中漫過黑影,她才抬起頭,問:“你說,陘州還有人記得尹氏嗎?”
聞言,裴牧曜睨了眼祈安。
祈安點了點頭。
沉默幾息,裴牧曜朝前走了一步,牽過她的手,“有的。”
扎根了百年的大家族,以如此慘烈的結局消失在人們的生活中,也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跡。
這也是顧沁寧這么多年不愿再回到陘州的原因之一。
陘州的州府官員們早早地就聽聞瑞王即將過路的消息,是以一大早就在城門口等候著,誰知等到日掛高頭都沒有等來人,一行人按耐不住但也都不敢動,生怕瑞王在陘州界內出現任何意外,連忙遣派侍衛前去查看。
好在侍衛很快就來報,臨江邊發現了瑞王的人馬,想必不久后就會到來。
陘州太守賀林知聽聞消息后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們退下,眼眸瞥過一旁的宋淮安,道:“聽聞瑞王妃也隨王爺出行,倒不知王妃喜歡些什么。”
坐在另一側的別駕李軍遂即笑道:“這您倒是問對了人,下官聽聞宋主簿和瑞王妃倒是有些淵源在身。”
賀林知擺手笑了笑,“誰人不知?”
宋淮安嘴角掛著些許淡漠的笑容,聽聞這兩人一來一去的對話,道:“小妹心思純善,最愛的不過是四處游玩,賞賞當地的風情。”
“這和我家小女倒是一個喜好,倒是可以讓小女陪同瑞王妃在陘州內四處走走。”賀林知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呷了口茶水,慢條斯理地道:“就是不曾和瑞王殿下相處過,也不知殿下脾性喜好如何。”
宋淮安聞言勾唇笑了笑,知道在這兒等著他呢,他故作悲涼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盞中的茶渣,道:“太守有所不知,舍妹和殿下賜婚之時,下官便在來陘州途中,在此之前和瑞王殿下也未曾有過交集,是以還真不知殿下喜好什么。”
聽著他滴水不漏的話,賀林知皺了皺眉,但也不好說什么。
倒是李軍接話道:“瑞王殿下脾性如何?”
“京中百姓皆道,瑞王殿下如同山間清風明月,也引得京中各家貴女愛慕于他。”宋淮安道。
賀林知聞言,和李軍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頷了頷首。
宋淮安借著飲茶的動作,眸光靜靜地掠過兩人,心中嗤笑。
這時候,門口的侍衛跑進來道:“大人,瑞王殿下已經到了。”
賀林知當即站起了身,就連官帽也忘記取了,匆匆出門迎接。
瞧見跪在地下的眾人,探頭出窗的宋絮清眉心皺了皺,這陣仗也實在是過大,就好似生怕別人不知瑞王一行人抵達陘州。
騎在馬上的裴牧曜神情淡淡地掃過跪在最前邊的賀林知,“起來吧。”
“謝殿下。”賀林知忙撐地起身,往旁邊讓了個位置,道:“下官已經在陘州中尋了出院落,若是殿下不嫌棄,可攜王妃下榻居住。”
“本王就不麻煩賀大人了。”裴牧曜眉眼清冽,眼眸不緊不慢地掠向垂頭佇立在后頭的宋淮安,道:“許久未見宋大人,宋大人倒是消減了些。”
言語間,并非不熟稔。
賀林知眉峰緊了緊,但轉念一想他是瑞王妃的兄長又忍了下去。
宋淮安聞言也心知不好,硬著頭皮道:“多謝王爺關懷,聽聞清兒此次也隨王爺出行,下官也是有段時間未見她了。”
“二哥若是有空,等我安頓下來后再去尋你。”
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些許溫柔,落在外側的眾人耳邊,引得他們不由得探頭想要一探究竟,但頭還沒有伸出去就感受到一道如刀般的冽眼,眾人頓時縮回腦袋,目送著他們離去。
賀林知趕緊跟了上去,離去時還不忘瞥了眼面色沉靜如水的宋淮安,嘖了聲。
宋絮清本以為來陘州是住的酒樓客棧,當馬車停靠在高門院落之外時,她挑了挑眉,無聲地看著翻身下馬的裴牧曜。
清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裴牧曜忍不住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想什么呢,眼珠子轉得溜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