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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我們一起去找牙行,租一個院子共同住著,即清凈又方便。你們覺得呢?” 林嘉寶向眾人詢問。眾人都覺得此事可行,于是張春江打發身邊的小廝,找來牙行的經紀人細細問詢。
“給各位老爺們請安,小的張一,這一片的房子小的閉著眼都能摸著哪跟哪,不知各位老爺是想租還是想買?”張一穿著青衣小帽,見著林嘉寶他們就趕忙叩頭行禮,小心詢問著。
“我們是來趕考的學生,不知附近可有清靜些的院子?最好離考試的地方近些。”林嘉寶開口詢問。
“老爺可算是問對人,趕巧了不是。前兩天剛有一對老夫妻,要搬去鄉下住,托我把房子租出去。他那臨著衙門,治安好又清靜。最適合您不過了。我帶老爺們去看看?” 張一在前面弓著腰,將手中的房源一一介紹著。
林嘉寶回頭詢問眾人,大家也都點頭同意。一行人拐了兩個彎,過了一座小拱橋,再穿過一道巷子就到了張一所說的地方。
一排排白墻黑瓦的民居,整齊的坐落在文和路的兩邊。張一拿出鑰匙,推開門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典型的一座小四合院,大門設在東南角,正房三間坐北朝南。東西廂房各兩間,門口還有兩間倒房。院子中間栽種了五六顆石榴樹,和一些常吃的菜蔬。看的出來老兩口兒平常打理的不錯,窗明幾凈,院子里也干凈整潔。
“這個院子租賃得幾錢?”林嘉寶看眾人神色都頗為滿意,開口詢問中人張一。“這院子的位置好,即便宜來往各處,又干凈。所以得二兩銀子一個月。”張一回答。“二兩銀子,你怎的不去搶錢?”林大郎一聽價錢急忙忙的就開口喝斥中人。
林嘉思和張春江并沒有開口反對,只想著趕快安定下來。于是林嘉寶拉過林大郎
,讓他稍安勿躁。中人一看有門兒,趕忙又道這房子如何如何好,別人想有還找不著之類的話。
林嘉寶同其余兩位商議后,各自掏了七百文,一共二兩又一百文,一百文是中人的辛苦費。一切安置好后,眾人紛紛選了房間,各自安歇了。林嘉寶與林大郎住的是西邊的廂房,林嘉思和張春江分別選了兩間正房,隨行的仆人住在門邊的倒房。
布置好房間,林大郎又去臨街買了燒餅和熱湯,兩人這一天累得很,拿著燒餅囫圇兩口往肚里塞,又喝了幾口熱湯,才算歇過來勁。好好地在家歇了兩天,第三日,縣試開始了。
林嘉寶一行人天還沒亮就穿戴好,早早的來到考場外候著。林大郎緊張的一遍又一遍的替林嘉寶清點考籃里的東西,一遍又一遍的囑咐林嘉寶考試不要緊張。林嘉寶哭笑不得,一時間緊張的情緒全無。“大哥,我知道了。你已經說了幾十遍了,歇一會吧。嗯?點名才剛開始,還有的等呢。”林大郎這才安靜下來。
陳朝考試之前的點名從初八日的寅時開始,一直延續初九日的丑時才結束。林嘉寶等了半天,才終于輪到他上前接受檢查。林大郎忙把手中的考籃遞給林嘉寶。“寶哥兒,考試千萬不要緊張,如果身體撐不住,也不要硬抗,哥哥你在外候著你呢,啊,聽到沒有?”
“知道了,哥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林嘉寶朝哥哥揮了揮手,就向檢查的官兵走去。
檢查的官兵接過林家寶的籃子,將里面的物品逐一檢查。準備的毛筆,看看是不是空心的,硯臺有沒有超過規定的厚度,把吃的餅子和點心也都掰開兩半,怕里面有夾帶。往復檢查了兩三遍才讓林嘉寶繼續往里走。
“快些個把頭發散開,衣服都脫了。”“那邊的,檢查過了,趕緊過去吧。”林嘉寶還沒走到前面的房間,就聽到了檢查官兵的大聲呼喝。等進了房間發現有兩個官兵在房間里等著自己,并且要求自己把頭發散開,衣服全部都脫掉。兩個官兵一個抖開林家寶的頭發看有沒有夾帶,另外一個則是拿過林家寶脫掉的衣物在那邊翻找。
林嘉寶在一旁抱著胳膊瑟瑟發抖,卻也不敢言語。不過心里卻吐槽的緊,天要命了,冷死我了。實在沒想到第一次與古人坦誠相待,居然是在兩個男人面前。哎~,一言難盡。
“阿嚏!”林嘉寶在一旁不住地用手搓著胳膊,也還是冷得直哆嗦,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檢查的官兵這時也終于善心大發放過了林嘉寶,大手一揮讓他穿上衣服趕緊往號房走。
林嘉寶運氣還不錯,抽的號算得上是個不錯的位置,離茅廁遠得很。不用擔心考試的時候有異味。進了號
房,放下木板,把坐墊拿出來鋪上,溺壺放在木板下面。
在號房里面等了一會,就有官兵過來發試卷和蠟燭。主考官知縣大人祭拜過天地和孔子之后,再過來考場強調一遍紀律。時辰一到,就有官兵把寫著考題的卷子貼在前面,大聲唱誦一遍。緊接著把每個號房都上鎖,然后讓官兵守在門外,防止考生號作弊。
題目是:“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義”
林嘉寶搓了搓手,讓手指不那么僵硬,又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研墨提筆,在試卷的前三折寫上自己的姓名,籍貫及三代履歷,又默念了一番陳朝皇室的譜系,以免犯了忌諱。這才圍繞著題目開始打草稿。
題目出自《周易》,林嘉寶仔細回想關于這段話的前后文內容,又發散性的聯想當今時政與此句話內容的關系。寫了又寫,改了又改。及至收卷前才用館閣體把內容謄抄在試卷上,交由學卷官,然后出了考場。
林大郎在門外焦急的等候著林嘉寶,時不時的探頭往考場里面看。一會兒怕他出來的太快,答得差強人意。一會兒等的著急,想著怎么還沒出來,怕他身體支撐不住。一顆心七上八下,六神無主。
就在林大郎等的著急忙慌的時候,林嘉寶從考場出來了。
林大郎看到林嘉寶出來了,趕忙就上前扶著他。“考的怎么樣?卷子難不難。你的身體還受不受得了?”
“大哥,我剛考完讓我先歇息會兒吧,這會子餓的慌。”林嘉寶有氣無力的對著林大郎說。
“對對對,先回去休息。哎呦,我都急糊涂了。快上車,家里我已經燒好了水,準備好了飯菜。”說著林大郎就把林嘉寶扶上騾車,急顛顛的往住處趕。
就這樣一連考了五場,八股文、試貼詩、經論、律賦和策論。等最后一天考完,林嘉寶整個人都已經虛脫了。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腳步虛浮,頭昏腦脹。被林大郎接回去,好好地睡了一天一夜,才歇息過來。
第13章 13 、第十三章
隔天大早,林嘉寶還在睡夢中,就被林大郎用濕毛巾冰了臉叫醒,陪著等候發案。
陳朝縣試揭曉答案稱之為發案,用吹手鳴炮,樂工敲鑼打鼓。發案是像傘一樣的日圈,中間用紅筆寫著大大的中字。第一圈是前二十名,第二圈是三十到六十名,以此類推。第一名字形偏大,致謝座號,不寫姓名。其余諸位字形一樣,直至第二百名都沒有的,謂之出圈,就是沒有中選。
林嘉寶考完試,好不容易睡了囫圇整覺,還被哥哥叫醒,現下正迷糊呢。林大郎則是和其他家的人在門口,繞著院子走上一圈,又一圈。“嘉寶兄,你都不著急嗎?”張春江自己天還沒亮就爬起來,催著仆人去縣署公告牌下候著了。自己則是在家中焦急的等待消息。看見林嘉寶整個人特別鎮定的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穩的,忍不住出聲詢問。林嘉思也好奇的扭過頭來望著林嘉寶,想聽聽他是怎么回答。
“啊?”林嘉寶迷迷瞪瞪的沒醒神呢,被張春江一問給驚醒了。一臉懵懂的望著張春江,不知今夕何夕。
“哈哈,我還當寶哥兒胸有成竹呢,沒想到是在私會周公。”林嘉思樂得捧腹大笑,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廳堂中緊張的氣氛頓時就消弭不見了。
這時,出去看榜的人回來了。“中了,中了,大爺中了!”林嘉思的仆從一路上喜得一直高聲呼喊。林嘉思歡喜的都傻了,也不知到讓仆從地上起來,也忘了要給賞錢。就這么直立立的站著,扯著嘴傻笑。還是林嘉寶招呼他,才醒過來神。
忙從腰間拿出賞錢,遞給仆從。又問“中了第幾名?”“回老爺的話,小的只看到老爺名字在榜中間,高興地忘了數。”仆從彎下腰回話。林嘉思整個人洋溢在得中的好心情了,也沒計較仆從的粗心。
“有沒有看到寶哥兒的名字?”
“有沒有看到我的名字?”林大郎和張春江著急的同時發問。
“回老爺們的話,小的看見張老爺的名字了,就在咱家老爺的后面幾名。林老爺的小的沒瞧見,不過小的就只看了中間那一塊兒,其他地方沒來得及瞧,就著急忙荒跑回來報喜了。興許別的地方有林老爺的大名呢。”仆從也恭恭敬敬的回答。
“怎么會沒有寶哥兒的名字呢,報個前四場都考得頭幾名,提了坐堂號呢!不行,我得親自去瞧瞧。”說著就往外跑。
林嘉寶想攔沒攔住,林大郎一陣煙似的就跑出門去了。林嘉寶這會子完全醒神了,先是恭喜了林、張兩位得中,又說了許多客氣話。二人見林嘉寶暫時還未有消息,先把臉上的喜色收了收,不過十分收了七分,二人還是看起來春風滿面呢。
林嘉寶
繼續坐在椅子上等,表面不動聲色,實際心里還是很緊張的。畢竟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參加朝廷正式的考試。雖說前面自己考得不錯,但是運道這事,誰又說得準呢?萬一知縣和各位閱卷官,覺得自己答得不和他們心中所想,罷黜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等了約摸有一炷香的時間,這是林大郎歡天喜地的回來了。邊跑邊喊:“寶哥兒,你中了!中了!哈哈,第五名!第五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