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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真的嗎?難道你就沒有,一次也沒有,對他這樣引導過:工藤優作不舍得拒絕這個女孩的任何要求?是你先表的白吧,奈繪美。”
在暗示工藤優作不愛她的時候,甚至有點報復性的快感和暗喜,但很快我就后悔了,因為奈繪美臉上并不是我所期待的那種,被友人戳穿做了壞事的尷尬和羞惱,而是所有的表情都忽得一下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她仿佛變成了一個人偶娃娃,用讓人害怕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她說:“脫。”
我便把所有的布料都從身上扯下。
她說:“肏我。”
我便在地上,就把她拉過來肏干。她把臉埋進我的肩膀上,不知道是因為高潮還是眼淚,身體一抖抖得痙攣。她沒有說停,于是我肏了她一個晚上,她在我肩上趴了一個晚上。在第一縷晨光射進窗戶時,她抬起了我的臉,鴉黑的眼睛盯住了我,我感覺自己被那兩只黑洞一樣的眼睛吸了進去,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只有那雙眼睛,那雙奈繪美的眼睛——
她說:“你必須愛我。”
可是一根假陰莖,到底如何愛她呢?
奈繪美不允許我再出門了。我知道這是她對我那番冒失推理的報復。我卻沒什么法子。他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種生活,在晚上被奈繪美使用,在白天醒來,在等待中度過大部分的時光,然后再在晚上被奈繪美使用。我在奈繪美窄窄的,沾滿了少女馨香的床上醒來,第一個想法是關于上次那個案件中死者留下的雙關,但是很快,我就意識到了這些都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奈繪美不會再帶我出去了,我不能再破案解密——除了作為一根假陰莖之外,我沒有用了。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簡單的懲罰,遠比如何揍我一頓能夠讓我痛苦。唉,我想起來之前我評價奈繪美的話。然而我又何嘗不是和擁有我的奈繪美一樣毫無社會聯系,在社會意義上我根本不存在。我所知道的一切知識,產生了一切想法,都只能留在這個小房間,對著奈繪美一個人說出。
我對世界沒有任何影響,世界也與我毫無干系。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了意義。這樣的心態反映到外在來,大概就是我的話越發少了,對外界的反應也越發遲鈍了起來了吧。
奈繪美大聲地讀著一本日語的偵探小說,小小的房間里很長時候都只有她的聲音在回蕩。她忽然受不了了,把書猛地丟到了我的頭上。看到書掉到我的雙腿上,我才慢慢感受到額角的痛苦。
“喂!”奈繪美大聲地對我問,“和我在一起有這么讓你痛苦嗎?”
不,奈繪美。讓我痛苦的并不是和你在一起,而是更加無解的東西。說到底,沒有人會聽一根假陰莖說話,沒有人會和假陰莖做朋友,我無法和社會建立任何聯系。既然如此,又為何要讓我為什么又有這些感覺,這種意識?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覺不到。
我沒有回答她,因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但這沉默在奈繪美聽來,或許是有別的意思的。她在房間里大步地來回走動,激動地指著我唾罵。她又開始叫我工藤優作,搖晃著我,毆打著我。
然后像是被人仰面打了一拳一樣,忽然身體往床上一倒,嘴唇一下緊緊地咬合,雙眼緊閉,白皙的面孔一下變得紫紅,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樣,渾身劇烈地顫抖,抓著胸口猛烈地呼吸,使勁地、用力的喘息,引導著自己的呼吸。整張床都在震動,她整個人也在顫抖。
我驚慌地,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霎時把自己的想法全都丟到云霄之外了,只想知道她怎么了。但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抓住她的手,大聲地叫著她的名字。
在一陣持續的強烈震動之后,房間忽然平靜下來,奈繪美靜靜地躺在床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安穩地喘息,眼睛始終停留在遠遠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空中,陷入了平靜的痛苦之后。
我要怎么辦才好,我要如何減輕她的痛苦。我多么希望我就是工藤優作,那么我就能溫柔地抱住她,輕輕地叫她的名字,告訴她自己多么愛她。我可以大聲地向她保證,這份愛完全出自自我的意愿。但我說到底,只是一根假陰莖。所以我爬到了奈繪美的身上,在她驚訝的目光中吻著她的嘴,分開了她的雙腿。
她在我身下哭喊,緊緊地抱住我,說自己多么愛我。我已經不再去想這件事聽起來多可憐了,只要能讓她感到一點安慰。可她又問我:“你愛我嗎?”
如果我是工藤優作,如果我是隨便什么人,我會堅定地告訴她:“是的,奈繪美,是的,我無可救藥地愛著你。”
但我是一根假陰莖,假陰莖要怎么明白什么是愛,于是我只是抿著唇,把陰莖往深處插送。奈繪美呻吟著把頭埋進我的胸口,沉悶的嗚嗚哭聲從極近的地方傳來。她哭了一會,雙手慢慢地摸上了我的脖子。奈繪美纖細的雙手十分有力 ,合攏之后只壓了片刻,我就感覺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地倒了下來。奈繪美坐到我的身上,持續不斷地掐著我的脖子。
眼前的黑色斑點越來越大了,像是被燃燒的紙張,或者倉谷——唔,我為什么會想到這種比喻?
哎,總之。我應該不會醒來了,因為我要被奈繪美殺死了。
真是可惜。我迷迷糊糊地想,到最后了還是不知道工藤優作的尸體被奈繪美藏到哪里了。
臉上不斷地有溫燙的液體滴落,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我的意識像是被這些液體帶走了一般,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微弱。直到——完全的平靜。
……
……
……
睜開眼時,我躺在醫院的床上。阿笠博士坐在床邊,看見我醒了之后激動地哭了出來,然后去叫醫生。
片刻之后醫生護士魚貫而入,在我身上進行了一系列檢查,最后通知我:“恭喜你,工藤先生。你的身體一切正常,就是有點體虛,馬上就可以出院了,注意日常不要縱欲,馬上就會恢復健康了。”
完全不知道醫生為什么會做出這種判斷!我可是個單身男子!辯解了一通,紅著臉感謝過醫生把這個庸醫送走之后,我連忙問起,我到底為什么會在醫院,阿笠博士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阿笠博士睜大眼睛瞪著我:“還不是你。說好的要回日本,我在機場等了一天都沒接到人。打電話也沒音信。記得我直接訂了機票飛到康奈爾,才發現你因為低血糖倒在了街邊,被好心路人送到了醫院,一睡睡了好幾天,現在才醒來。”
低血糖會昏迷這么久嗎?一絲不自然從工藤優作心底滑過,但他剛對這一結論產生疑惑,立馬這種疑問又消隱無形。
工藤優作捂著腦袋:“真是抱歉啊阿笠,一定是我連夜寫稿子太累了。”
“你身體沒事就好了。啊對了,我可不是一個人來的哦,還有人一聽到你消失了,可是立刻就慌慌張張地跟著我一起飛了過來呢。”
“哦,是嗎,是誰啊?”
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少女歡快的聲音漸漸靠近,阿笠立刻去拍工藤的肩膀。
工藤優作朝病房門口看去,在溫馨的暖色光輝之中,一個纖細的少女身影漸漸浮現。恍惚之間,他看見一個蜷縮著身體,黑發搖曳,肩膀微微晃動的少女,但是很快,這幅圖景都相識一場無痕的夢一樣彌散在空中,再也想起不起,甚至都忘了自己做過一場這樣的夢一樣。
他有點迷茫地眨眨眼,調整視線,看見了背著手發,棕發發尾卷曲的少女。
“啊!”他認出了對方,因此微微笑了起來,“是有希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