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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也是這樣。”漱夏說。“我爸爸、走了以后,我總想去過別樣的生活,我好像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要顧及,有時候哪怕接近玩火,我迫不及待想體驗一切可能,把所有都抓在手心里。”
包括風景,包括商品,包括飲食,包括情欲。
迫不及待想通過這些證明自己存在。
哪怕她明明知道,這命題本身就錯了,怎么可能證明得來。
“所以那時候我也在反思自己。十八歲以后,我的人生該有什么樣的可能,一直沿著從前設計的路,去A大,出國,成家立業一定是理想的嗎?所以那時候我選擇去西城,想體驗別樣的生活,因為這邊的環境和氛圍確實也令我討厭。”
“那個人的老家就在西城,以前他總是向我們強調,西城的風光物態和人情多美,他是多么懷念。我去了以后才發現西城和這邊沒什么兩樣,也許他懷念的那個地方是從前,也許只是他幻想出來的。不過對我來說沒有關系,我已經經歷過了。這世界上丑惡、欺詐、殘忍的事情很多,也許從前是這樣以后還會繼續下去,唯一真實的就是經歷,我們總得學著用經歷編織種種可能,來對抗虛偽的善,脆弱的真實,虛幻的美,抵抗人生的漫漫寒冬。”
在這種種可能之間,梁酲遇到了江漱夏,一個在他心里形象慢慢鮮活起來的江漱夏。
一種被牽動并且甘之如飴的感覺。
漱夏想起來穆旦的那首詩,她念給他聽。
“把生命的突泉捧在我手里,
我只覺得它來得新鮮,
是濃烈的酒,清新的泡沫
注入我的奔波、勞作、冒險。
仿佛前人從未經臨的園地
就要展現在我的面前。
但如今,突然面對著墳墓,
我冷眼向過去稍稍回顧,
只見它曲折灌溉的悲喜
都消失在一片亙古的荒漠,
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
不過完成了普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