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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來的情景會使漱夏想起來《傾城之戀》里面的情節,她總覺得最浪漫的不是范柳原對白流蘇打電話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是他在半夜翻過窗臺來找她,而是他帶她去看那堵墻。
他對她說:“這堵墻,不知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類的話。……有一天,我們的文明整個的毀掉了,什么都完了──燒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許還剩下這堵墻。流蘇,如果我們那時候在這墻根底下遇見了……也許你會對我有一點真心,也許我會對你有一點真心。”
漱夏想,那么這樣,她算是了解梁酲一點點,就像梁酲也有一點點了解她一樣。
人和人的隔閡有時候比山比海比一座城市還要深遠。就像曾經她以為的和梁酲的距離那樣,可是那天晚上,她突然有了一種感覺,她跟他之間的那堵墻轟然倒塌了,那余響回蕩在她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是因為他是梁酲嗎。
還是在這樣的情境下,是誰都可以。
漱夏反過來問自己,因為她是江漱夏嗎。
后來梁酲都睡著了漱夏也沒睡著,借著夜光,她深看他的臉。
再后來,她手突然被他抓住。
漱夏有一直在關注票務信息。他們這個區的社會面清零情況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已經降為了低風險,很快小區就會解封,只要搶到票,回家應該不難。
只不過回去以后還要集中隔離,應該趕不上過年了。
那也應該回去啊。
無論如果都得回去。
在平臺上連搶了兩天票,給漱夏搶到了臘月二十二號那天從北城直達西城的高鐵,早十點出發,下午四點到。
她給何女士打了一通電話,報告了要回去的消息,緊接著連夜收拾行李準備上路。
第二天九點,凌霄來敲梁酲家門,不止漱夏,他今天也要跟梁酲回家。
畢竟就快過年了。
“快讓我抱抱,想死你們了。”
凌霄一進門攤開手掌一副要擁抱的姿態。
看見漱夏坐在沙發上,抱著杯水,臉色不佳的樣子。
他那手勢突然停在那里。
“怎么了?”
“生理期,外加昨天晚上沒睡好。”梁酲替她答道。
“哦,你又知道啦?”凌霄故意說得很大聲,那個尾音拉得很長,一副曖昧的樣子。
兩個當事人別過頭去都沒說話。
臨出門前,梁酲又讓漱夏檢查了一把該帶的東西,核算監測證明,健康碼,還有身份證學生證之類的,確認都帶了才出門,他做主幫她拎行李,漱夏也沒攔著。
“麻煩你了。”漱夏跟凌霄說道。
“這有什么,就這點路程,再說,我們這也是順便出來一趟。”他擺擺手,請她先上車。
行李都放完他們倆也都上來了,副駕駛沒有人坐,梁酲跟漱夏坐并排,漱夏往邊上靠一步,梁酲就。凌霄能從后視鏡里看見他們兩個,看出他們之間明顯變了的相處氛圍,不由吹起口哨來,他從下樓的時候就一直發笑,在車上笑的次數更多了。
“你好好開車。”梁酲看不下去了,開口斥他。
“你心虛什么啊。”凌霄臉上笑意沒散。
“我笑啊,是因為——今天一出門聽見了打臉聲,還是啪啪兩聲欸。”
漱夏被他刺得臉上發紅,又沒什么能反駁的,就裝死偏過頭去看外面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