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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能只手遮天到能對王后與太子下手?又有誰不擇手段要對一個小女孩趕盡殺絕?
只有父皇。
寧陽城的慘劇背后顯然是另有隱情,金陵從小在寧陽城長大,恩重如山的養(yǎng)父母與妹妹接連遭遇不測,他的心情可想而知,而她,作為那個兇手的女兒,還總是出現(xiàn)在他面前,用一些輕飄飄的話語來故作天真地開解他,在他看來,她得有多可恨與無恥!
林之南看到蕭寧發(fā)紅的眼眶,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在她望過來時,微微踮腳,用手掌攏著嘴巴,小小聲說:“阿楚也來了哦,他很想你。”
說完,她眨了眨右眼。
蕭寧眼睛一下瞪大:“他沒死?”
林之南單手叉腰,點(diǎn)頭:“嗯哼!”
蕭寧呆呆了片刻,雙手捂住臉孔,身體輕輕顫抖。
“姐姐別哭啦,”
林之南拍拍她肩膀,“我們還有事情需要你幫忙呢,時間緊迫。”
蕭寧立刻放下手,用袖子用力抹了抹眼睛,再開口說話時雖聲音哽咽,但語氣極為堅(jiān)定:“要皇姐做什么,你說。”
“我對皇宮位置不太熟,從前都待在阿楚的東宮了,你帶我去貴妃娘娘那兒一趟——嗯,盡量別讓人發(fā)現(xiàn)。”
蕭寧點(diǎn)頭,她思考了一下:“南兒你隨我來,我先將你扮成我的侍女。”
林之南在蕭寧身后走,順口問,“我聽說現(xiàn)在宮里,雖然明面上是貴妃娘娘掌權(quán),但真正在搞事的另有其人?”
蕭寧點(diǎn)頭,表情帶有憤恨和一點(diǎn)恐懼:“頭一年母后和阿楚剛走,父王就開始對貴妃言聽計(jì)從,后來大家都察覺了不對,大臣們便開始提出疑義,也就是那時候,貴妃娘娘突然從宮外帶來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以貴妃娘娘貼身侍女的身份時刻跟隨在她身旁,也是從她出現(xiàn)開始,朝中最激進(jìn)的那些大臣一個個都突然安靜了,不過幾個月,朝中再無異議。”
這可不就是太巧了么?
林之南摸下巴。
“當(dāng)時宮里有頗多流言蜚語,但是沒過多久……”
林之南突然伸手拉住蕭寧,將她一起扯進(jìn)旁邊樹后然后豎起食指指了指外面,蕭寧微微探頭,就見對面走來一隊(duì)宮女,這些個宮女腳步聲很輕,各個面色蒼白眼眶發(fā)青,如同游魂一樣。
等到她們過去了,蕭寧才松了口氣,林之南看著那些宮女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接上了蕭寧之前的后半句話:“沒過多久,宮里就變成這樣了?”
“對。”
蕭寧點(diǎn)頭,“現(xiàn)在整個皇宮都像鬼城,走哪里都能遇到這些鬼東西。”
她苦笑:“誰能想到呢,堂堂北齊皇城王宮里,竟是這幅模樣,說是地獄都不為過吧?”
林之南揚(yáng)了下眉梢,笑了笑:“其實(shí)也還好。”
蕭寧疑惑看她。
林之南瞇了瞇眼笑:“我見過更慘烈的地獄。”
蕭寧瞬間回憶起了曾經(jīng)聽聞過的描述寧陽城慘劇的只言片語。
……確實(shí),若是跟當(dāng)年的寧陽城相比,如今的齊國王宮不知好上多少,至少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只是狀若鬼魂,卻并不會主動襲擊人,也不會啃食人的血肉內(nèi)臟,更不會瞬間讓整個皇宮的人都被感染成怪物。
見蕭寧難過,林之南拍拍她胳膊,“比慘就沒必要了,這世上不被人知道的更加慘的事情多不勝數(shù),與其沉浸其中,還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
“嗯。”
蕭寧臉上神色緩和,但突然又覺得有些赧然,“南兒,你小小年紀(jì),倒是比我還有見地。”
“唔?”
林之南歪頭想了想,“可能我心理年齡比較大吧。”
“心理年齡?”
蕭寧疑惑。
“那種事情無所謂啦。”
她們說著,已經(jīng)到了蕭寧的寢宮,從前林之南來過幾回,倒也不陌生,蕭寧屏退了其他侍女,只留了貼身侍女無雙,她們手腳麻利地幫林之南換了侍女服,梳了頭,還化了妝,素面朝天自由慣了的林之南被那些脂粉撲得連打好幾個噴嚏,還有頭頂被扎得緊緊的發(fā)髻,她感覺自己頭皮都被吊起來在隱隱抽痛。
“南兒當(dāng)真是個美人胚子。”
蕭寧笑說。
林之南摸摸自己的臉,毫不謙虛:“感謝我爹爹和娘親。”
在蕭寧的寢宮耽擱的時間并不久,林之南就跟在她身后,以小侍女的模樣同她一道往楚月宮方向而去。
大概是遇到熟人又有了傾訴對象,蕭寧現(xiàn)在的情緒輕松了很多,路上也低聲同林之南說起話來:“你方才說,阿楚也來了?”
“嗯。”
林之南腦袋微低,似乎看著路面,但卻依舊時刻關(guān)注著周圍動靜。
“他也同你一樣獨(dú)自在行動?”
蕭寧的聲音更低了些,充滿擔(dān)憂。
“別擔(dān)心,”
林之南道,“有人陪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