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笙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空氣里,一股栗子的甜香味彌漫出來,夾雜著桂花的清香,這種柔軟甜糯的氣味在冬天尤其暖人心脾,段琤鬼使神差地轉(zhuǎn)了方向,朝著廚房的方向而去。
吃慣了西秦的大魚大肉,偶爾來點北齊的香甜羹湯,似乎也不錯。
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
第二天下午,受到邀請的各國使節(jié)代表都紛紛應(yīng)邀提前進入了北齊皇宮,當然,作為被招待的使節(jié),他們自然有自己該待的地方,不可能整個皇宮由著他們亂逛。
林之南做侍從打扮,跟著西秦的小王爺走在官道上,看著兩邊高高的紅墻,她沒忍住抬頭望了眼頭頂陰沉沉的天。
她只是又想起第一次進宮時的場景了,那時她還是個小道士,跟在小太子的步攆邊,走到半途,天上還下了雪。
不過這回他們可沒有步輦的待遇,每個人都是步行前往的,在前面領(lǐng)路的大太監(jiān)也是個生面孔,林之南從未見過。
西秦使節(jié)團里有人曾上前與這大太監(jiān)搭話,只是這大太監(jiān)全程面無表情,除了最開始一句“請各位大人隨咱家來”之后,就一言不發(fā)地在前領(lǐng)路了。
他本就白凈無須,此時仔細打量,林之南發(fā)現(xiàn)他臉上還涂了層白色的粉,仿佛要掩蓋什么似得,整個人看著就跟僵尸一樣,根本沒有一點活人氣兒。
與他搭話的西秦人很快回了隊伍里,與同伴使了眼色,似乎肯定了什么事情,于是接下來的路程里,所有人都一言不發(fā),氣氛安靜地詭異。
一直到了宴客的長春宮外,來往之人才多了些,氣氛也仿佛一下子從陰間回到了塵世。
“東海的人竟然來得比我們還早?”
西秦使團里有人低聲道,“他們倒是積極。”
“這是怎么了,他們是跟北齊的人起沖突了?”
另一人接口,語氣里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林之南抬眼望去,然后眉梢微微一動。
……
提前來到長春宮的蕭寧原本是等候在偏殿,準備宴會快開始了再入場的,然而她不過是走神了一會兒,趴在美人榻上打瞌睡的雪團兒就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豎起耳朵從榻上跳了下去,徑直朝殿外躥了出去。
蕭寧怕雪團兒出意外,趕緊提著繁復的裙角追了出去,結(jié)果在宮殿院墻外,與迎面而來的東海使節(jié)團撞了個正著。
她的目光呆滯地落在東海使節(jié)團的隊伍里,看著某張熟悉的臉,一時竟忘了周遭一切。
直至一聲清脆笑聲傳來,一個明眸皓齒的漂亮少女走上去來,擋住了她的目光,蕭寧才愣愣回神。
“你就是北齊的公主嗎?”
那漂亮少女彎起嘴角,笑容頗有些頑皮,“慣來聽說北齊女子矜持內(nèi)斂,可你怎么直勾勾地盯著我的侍衛(wèi)長看呀?”
“公主!”
少女身后做東海侍衛(wèi)打扮的金陵低沉出聲,嚴厲提醒。
但這一聲“公主”出口,面前兩位“公主”都抬起了頭望向了他。
“好啦我不開玩笑了,”
東海公主吐了吐舌頭,故意看了面色蒼白的蕭寧一眼,然后走過去扯住金陵袖子,“我們進去吧,可不能叫人家以為我們東海失禮。”
蕭寧失神地看著他們從她面前經(jīng)過,金陵目不斜視,全程沒有往她這兒看一眼。
蕭寧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蜷縮了起來。
正垂著頭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兒,突然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眼,首先看到的是被人拎著后脖頸滿臉憤怒不屈的雪團兒,慣來親人的小白貓第一次露出這么炸毛的樣子,蕭寧正奇怪,視野中就映出一張熟悉的笑盈盈的面孔。
“小貓兒沒丟,別難過了,公主。”
雖然做了侍衛(wèi)打扮,卻一眼可以看出是個女孩的林之南把雪團兒塞到了蕭寧懷里,對著她震驚睜大的雙眼,豎起食指在嘴巴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笑瞇瞇地用口型說:
“好久不見。”
第四十三章
“你是南……!”
蕭寧話一出口就立刻捂住嘴, 驚慌地四下打量,生怕有其他人注意到他們。
好在周圍除了那些游魂一樣的宮女太監(jiān),唯一有可能發(fā)現(xiàn)不妥的, 只有不遠處那一隊西秦使節(jié)團。只不過使節(jié)團的人并未多說什么,領(lǐng)頭長相俊美的年輕人, 還攏起扇子笑瞇瞇朝蕭寧拱手做了個揖,一副很是溫文有禮的姿態(tài)。
“不用管他們, 那就是幾個路過的。”
林之南挽住蕭寧的胳膊把她轉(zhuǎn)了個方向往外走。
蕭寧還處于迷茫之中, 感覺渾渾噩噩的,走出老遠才回過神,猛地停住腳步,她目光凝重又仔細地端詳了她片刻,壓低聲音,不敢置信又充滿希望地問:“你真是……姜南?”
她這卑微又小心翼翼的神態(tài), 與林之南記憶中那張揚驕傲的公主截然不同, 過去的蕭寧是個直率又熱烈的姑娘,她敢愛敢恨,脾氣火爆, 但也極其護短,何曾如此謹小慎微過?
林之南笑著仰頭任她打量,然后搖頭:“我不是姜南,公主, 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 我是林之南。”
蕭寧一怔, 她沒想到林之南會如此直接說出自己的名字, 于是點了點頭:“嗯,我是在母后和阿楚……以后才知道的。”
她中間停頓了一下, 眼神黯淡悲傷,然后又看向林之南:“父皇、阿煜、金陵、鎮(zhèn)國公府的人……他們都早就知道,只有我一個人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那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究竟有多愚蠢和自大。
自從知道阿楚身邊的小書童就是平南王府的小郡主,那個傳聞中已經(jīng)同寧陽城數(shù)百萬百姓一起死在南境的小女孩之后,她就突然明白了很多事,一個小女孩不辭萬難獨自來到上京城,隱瞞身份進入皇宮,被王后娘娘與太子保護在身邊,可就在王后要將她送走的那天,他們接連遇難,這背后的牽扯令人隨便一想便感渾身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