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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驟然俯身抻他褲腿,江今赴沒一點兒反應,算是明白老祖宗那句‘溫柔鄉溺死人’什么意思了。
卿薔卻愣住了。
她直勾勾地凝著他膝間。
膝蓋骨一片烏青紫色,顯得他別的地方白到病態,更顯那塊兒觸目驚心,中間的位置橫了道血痕,應該才愈合不久。
卿薔問:“傷到骨頭了嗎?”
“哪兒跟哪兒,我把握著勁兒。”江今赴失笑,撩下褲腿,純黑西褲松垮垂落下去。
他倒是會說話,點了離傷到骨頭還遠,又點了是他自愿。
卿薔轉頭,與他四目相對,烏瞳平靜:“她怎么讓你跪的?”
“什么時候的事兒?你為什么要跪?”她一字一句地問,“江今赴,你知不知道你是誰?”
話趕著話,不給他回答的機會。
江今赴:“不是——”
“你讓我去不就行了嗎?”卿薔聲音發顫,她咬著牙,盡力穩定,“我求一求的事兒——”
不停的話語忽然被吻封住。
江今赴還是笑得輕慢,邪里邪氣:“還是親管用。”他捏著她下巴,蹭了下:“大小姐不是說現在不能哭嗎?”
卿薔推他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人就停在那刻似的,瞭他好久,才有了動作,咬在他薄唇上,沒留情,有點兒發泄的意思:“那你說。”
“就當提前拜過高堂了,”江今赴撤開點兒距離,半垂著視線掠過膝蓋,“我自愿的,姜總估計也沒設防。”
姜辛北是把他拉黑的狀態,他不知道去哪兒找人,就去卿父的祠堂碰了幾天運氣,想著那兒怎么也會有姜辛北派的人看著,跪著跪著,明白當初卿薔的傷是怎么回事兒了,也想到她在睡夢中類似贖罪的話語。
于是再難有起身的理由。
日出月落,姜辛北出現那天,只說了一句趕人的話就要走:“事兒還沒查明,你現在來,只會臟了從敘的地方。”
江今赴站起身,看她的背影,屈膝磕在門檻上。
這也是那道血痕的來由。
“驚擾卿伯父是我不對,請您原諒。”他脊背挺得很直。
“可還是想向您求一個機會,”他嗓音低緩,“卿卿身邊有惡人,我心不安。”
最后那句話輕而易舉地成為姜辛北駐足的原因。
無它,只因她聽過同樣的話,但是是很久以前,從卿從敘嘴里說出的。
在那一刻,她的眼前似出現了一場走馬燈,她看見時間像蝸牛殼上的漩渦一樣轉動,而那句話則是撥亂反正的齒輪挪移聲。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會更,63的更改版在努力過審,這次沒過去就得我睡醒來再改再審了t^t
第67章chapter 67 就降膝于地,讓她一路平川。
江今赴是什么人?卿薔曾戲言他是上京權貴第一人, 也不盡然是玩笑,他拒人于外又高高在上,名門世家夠不上他的眼, 權力心計攀不上他的身。
圈里不少人說他之前無光突露鋒芒,只不過是些嫉語,江今赴很招人忌憚, 他年紀尚輕, 但過于深不可測,人也太淡, 除了卿薔, 大概沒人能看透他,都認為他離俗世太遠。
他是云上仙, 他是月下芒。
喉嚨澀得不行, 卿薔想忍住的, 她仰起頭, 呼吸微不可聞。
她想起與他初見, 想讓他跌落神壇。
如今才驚覺,他從未臨高嶺,而是一直于她身邊, 早在她只聞其聲的那日, 他就走了下來,一步一階,一步一誠。
可是卿薔不想了。
她闔了下眸, 尾處劃下一道淚痕, 是在拼命隱忍下的唯一幸免:“就為了見卿余, 值不值啊。”
“不是為了見卿余。”江今赴語速放得很緩。
卿薔剛想說她知道是為了她, 結果他帶起讓人心顫的繾綣腔調又開口了:“是為了我自己, ”他將話嘆出來,“我等不下去了,卿卿。”
卿薔望進他漆黑的眼,面對她時他眼里總盛著桃花,讓她想像瓣落舒展一般松散。
“你身邊可能存在危險,我一秒都不想等。”江今赴一臉面壁思過的表情,“我太心急。”
“......”卿薔哽了哽,不想跟他爭這個打岔的話,一瞬不錯地看他,“那讓我去不行嗎?我去也不至于——”
“不好,”江今赴側臉凝她笑,“我怎么跟你說?懷疑你朋友。還是別了,如果這事兒能瞞下,你最好一輩子都不知道。”
“再說,要是你去了,姜總肯定會因為我的原因對你起疑盤問你,或許最后的結果都一樣,但你還是不要承受了,”他指節纏著卿薔幾縷頭發,繞了幾圈,“卿卿,別不開心。”
“我不想讓你為了什么去求,”江今赴勾了勾唇,“你用我就好。”
卿薔心念皆震,不知道該怎么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她繃了又繃,緩了又緩,屋子里很安靜,人都去處理卿余了,她清楚現在不是隨心的好時機,想輕飄飄地說句話先揭過去。
可怎么揭的過去。
他僅僅是為了不讓她為難,不讓她在和朋友間、與母親間為難,就降膝于地,拿他與生俱來的傲骨,讓她一路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