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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難做,季家在南城的表現可以說是不動安如山,連續幾年都很穩,不爭上也不落下,她沒有直接的證據,也怕給人扣錯帽子。但沈封那兒的不對擺在面上,她不可能忽視,可萬一下手了打草驚蛇,找錯人不要緊,要是讓真兇警惕,那就是給自己提高難度了。
“卿卿——”江今赴尾調慢挑,他黑眸覷她,清冽的聲線撥開她腦子里亂作一團的線,“利誘完了,就該接威逼,不是嗎?”
昏暗燈光映照之下,他眉目間微涼的冷淡感被弱化,清晰的輪廓英雋,有幾分徐徐圖之的引誘意味。
卿薔晃了一瞬的神,裝模做樣地挑了下眉:“二哥,我懷疑你夾雜了不少的私人情緒。”
江今赴沒反駁也沒承認,薄唇勾起抹笑,反問她:“那卿卿有嗎?”
卿薔一怔,明白他在指什么,定定地看了他會兒,嘆了口氣,望向窗外:“二哥,小姝救過我的命。我上小學那會兒,被我爸一個競爭對手拐走過,直接賣了,幾千塊,便宜得很。”
“他們目的很明顯,連綁了我要錢的意圖都沒有。”她輕笑聲,嘲弄道,“后來我才知道,是我那個二叔的手筆,他想在我被糟蹋后,拿我壓垮我爸。”
“人性啊。”卿薔笑著說。
在她娓娓道來的話語里,江今赴漆黑的眼睛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分戾氣,似乎是不想被卿薔發現,他也側開眸看向窗外,渾身氣壓低得駭人:“他現在在哪兒?”
“在精神病院,半瘋半傻,”卿薔聽也聽出來他生氣了,失笑,“其實我當年沒受什么傷,綁匪把我賣去了山里,剛好是領養小姝的那家,我到現在還記得,大晚上她悄悄給我開門,渾身都是傷,讓我快走吧。”
“她開始不走,說能給我多爭取點兒時間,但我沒忍心,”卿薔彎了彎眉,“我人生里也就那么一回是無緣無故的善心了,說我不認路,非拉著她跑了。”
“所以要說有沒有私心,肯定是有的。”卿薔總結道,“但季家對小姝又不好,要是真兇確實是季家,大不了移權唄,我想扶小姝上位很久了。”
江今赴卻淡淡的,指出關鍵:“那也算保下季家了。”
卿薔一頓,隨后笑著搖頭,意思很明顯,就是別再揪著季姝說了。
江今赴當真沒再繼續,斂眸,像后仰了仰身子,雙腿交疊,問起別的:“那季阮呢?”
“季阮......”卿薔思考了下,答,“挺天真的,被家里保護的很好的小公主,感覺是整個上京最幸福的人,但——”
“大智若愚?”她自問自答,“也不是沒有可能。”
“季阮雖然與沈封聯姻,但極有可能是季家未來的掌權者,季叔是個精明的人,如果真想讓季阮坐他的位置,就以季阮現在的表現來看,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倏地轉頭看向江今赴,“所以一直偽裝,也說不定。”
對上了。
沈封當了出頭鳥,卻背靠大樹好乘涼,真兇玩弄人心,就拿季阮在人前的形象當一掩護,倒也符合他的計謀習慣,可現在還是差了佐證,都是猜測。
“那就試試。”江今赴無波無瀾,“逼沈封籌碼全押,看他怎么選。”
“下手對錯,都是你贏。”
沈家既然能跟他爭上幾爭,就說明還是有點兒豐厚資產的,哪怕下手錯了,他也逃不過一劫,卿薔會越站越高,真兇只能干著急。
江今赴跟卿薔說話時,眉梢總淡淡彎著,八個字內里是陰鷙的殺局,偏他一副談笑風生的作態,引得人慕強心理蠢蠢欲動。
“好,”言之有理,卿薔也不是糾結的人,她含著笑,“要早日獲勝。”
年關的熱氣騰騰一點兒沒裹在兩人身上,十二點的落雪被煙花炸開,打上斑斕刺目的色彩,彼時沈封已經開始動作了,他以為他兩面兒玩得轉,分析完卿薔給他的報告,為給江今赴表忠心,自己是一點兒都沒留平倉的股。
所有堆在年后的事情又蜂擁而至,卿薔得開幾個指標股的會,江今赴那邊兒又有幾個國家政要人拜訪,兩人都忙得很,索性就試了一手鈍刀子割肉,一場博弈拖拖拉拉到了二月開春。
回國后碰上單語暢拿了世冠,要跟幾人聚一下,卿薔給江今赴打電話,忍痛道:“小別勝新婚,久別勝初戀,二哥,你要懂忍耐過后得到的更好。”
江今赴好笑道:“問題是我還沒體驗過新婚。”
卿薔一噎,恢復平常:“去看看沈封,他估計想見你的心比我還急,順便......透露一點兒你全購的事兒,看他是收手,還是一往無前。”
最后四個字玩味得很,她柔聲有媚,在電話里挑弄他的神經,江今赴倦怠應了聲,有幾分秋后算賬的意味給她下通牒:“明天見。”
可惜柔情難掩,出賣了他,沒什么威懾力
卿薔不可避免地笑起來,坦白說這兩個月她過得也不輕松,一直繃著,總想著萬一睜眼就抓到真兇了,休息就沒不太安穩。
這會兒聽到他的聲音,涼颯的春風都好像綿軟下來,她紅唇輕啟輕輕“嗯”了聲,罕見溫情:“晚上見。”
那邊兒沒聲音,她以為信號不好,又重復了遍,解釋著:“我盡量早點走,青藤的密碼給過你了,你要是完事可以去等我,”她抿了抿唇,沒說過多直白的情話,有點兒不自在,“我也很——”
‘想你’兩個字被江今赴打斷,他嗓音多了幾分克制的意味:“再說就是現在見了。”
卿薔及時收聲,沒忍住,笑了笑:“二哥,你不君子啊。”
打趣完就掛,沒給他再撩撥回來的機會,卿薔轉到公開市場,起泛慘得明顯,沈封占空頭,擴張到了13.1%,以及別人不知道的融星不斷增持。
明面兒上看,沈封已經能跟對沖基金彈冠相慶了,但江今赴今兒冷水給他潑下去,他就該如履薄冰了,選生選死,都已到尾聲。
月亮露尖兒時亂鳴一派春色,金融戰里見血的刀飆不進來,重金屬的鼓點永不停歇,高昂節奏讓人耳朵發麻,鏡面的墻貼反了高飽和的光,煙火與飛濺酒液構成聲色犬馬的奢靡。
樓上包間里,卿薔感受著腳底鼓點,跟單語暢碰著杯。云落調侃了好一會兒,給眾人拜著晚年,結果沒收到錢不說,還給季姝轉了不少紅包。
他們來了有一會兒了,卿薔上來才發現手機落在車上,本來想下去取,被他們鬧得作罷了。
鉆進門里的歌聲轉了首繾綣的輕音樂,季姝有些憂心,舉起手機問:“卿卿,好長時間了,起泛一直在跌,你真的不做什么嗎?”
卿薔笑笑,話里有話:“我一直在做,放心,撐不住會叫你們這些后援的,”她不想瞞他們,也沒辦法坦言,眸光流轉,變了話題,抬了下下巴,“上次沒帶項鏈被你說,這次怎么不夸我?”
季姝還沒答話,單語暢先搭腔了:“我要告訴遠在海外的何晚棠,卿大小姐都不帶她送的手鐲。”
季姝笑著阻止她,鬧了會兒,她還是憂心:“那位是不是針對的不指是起泛,感覺在故意拉長時間。”
此話一出,卿薔都想夸她一句商業嗅覺靈敏。
沒想到她剛要張口,門被推開,經理站在門口一臉為難,她往后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