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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接著拿出手機,調出段兒錄音,是昨天與卿薔的通話,掐頭留尾,她那句她會考慮格外清晰,剪輯效果也挺好的,沒一絲痕跡。要不是正主都在,真會以為他言之鑿鑿說動了卿薔。
江今赴沒什么反應。
沈封額頭冷汗越冒越多,在他冰冷漆黑的逼視下難以喘息,他避開他的目光,眼睛只能看得見地板。
屏幕一亮,江今赴余光看清——
卿卿:“二哥,答應他。”
沈封只聽見面前煞神倏忽一笑,鉗住他的心臟狠狠一攥。
江今赴口吻帶了不真切的笑:“好啊,沈封。”
“那你去辦吧,”他語氣陰冷,又像是隨意吩咐,“做出點兒什么讓我看看,哪怕拿你自己的去補,明白了嗎?”
沈封該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但總覺得太古怪,一抬眼,撞進他可怖的眸底。
“告訴我,”江今赴單指支在太陽穴,看起來松了一身殺伐好整以暇,輕描淡寫地問,“是什么,讓你來跟我這個仇人談合作?”
“或者說,是誰?”江今赴咬字極慢。
比皮肉上的疼痛要不好受多了,在他緊盯之下,沈封五臟六腑都像被蛇鼠啃咬,一顆心更被他最后兩個字提起,腦里的弦驟然繃緊,震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音讓他頭痛欲裂。
“沒有,”他咬緊牙關,嘴角彎起勉強弧度,“是為了北城,二哥站得高,我們底下的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為了北城?”江今赴似是不想再追究,他起身,玩味地念著字,沉冷昏暗的目光居高臨下,“希望你心誠吧。”
等他出了門,沈封才是真正有了逃出生天的感覺。
卿薔卻沒再注意他們那邊兒的對話,她方才接了原余的電話,他問她知道何晚棠在哪兒嗎,卿薔本來想掛,他又說:“卿姐,這樣,我不問她在哪兒了,你告訴她我想見她,問問她的想法。”
這個倒是不過分,但是卿薔正忙著,還是想先掛,結果他又開口:“當時二哥讓我在國外查季家,后來又不讓我查了,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有份晚幾分鐘到手的資料就直接鎖了也沒看,這份資料在我的電腦私密文件里,卿姐,你們最近在查什么我稍微知道點兒,那份資料上的內容應該不是大眾所知的,應該能幫到你,”
他認真道:“您就當也幫我個忙,我現在離我的電腦橫跨兩個洋,您只要答應我,我現在就馬不停蹄回去取。”
“......”卿薔一頓,“你哪兒的電腦?”
原余:“奧地利,維也納。”
卿薔:“哪座房子?”
原余:“克恩頓的。”
“開門密碼跟電腦密碼發給何晚棠,至于你多會兒橫跨兩個洋追求你的愛情我不管,”卿薔笑笑,“但我要是天黑前沒看見那份資料,你的愛情就又會起飛了。”
“......”電話傳來被掛斷的聲音,原余愣了會兒:“靠!”
何晚棠跟原余怎么配合的卿薔一概不知,就覺得他們效率確實高,何晚棠發來后也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跟江今赴什么情況,她隨他們所處地的俗,回了個“traumpartner”。
本來是漫不經心、有些開玩笑的口吻,隨意一瞥,卻瞥到了在她身后不遠處的江今赴。
卿薔眨了眨眼,他骨相硬朗,身形挺拔,黑眸含笑,輪廓立體。
好,沒看錯人。
卿薔心臟登時跳得快起來,臉后知后覺地熱,匆忙掛斷電話。
江今赴笑腔繾綣:“traumpartner.”
一句德語,夢中情人。
直譯也可為,我未來的愛人。
卿薔服了他每次走路沒聲音了,瞪他眼,不甘示弱道:“怎么?二哥不敢當嗎?”
“卿卿誤會了。”江今赴走到她身邊,微微低頭,附在她耳旁,“我敢做就敢當。”
他這個‘做’也不知道指的是哪個做,卿薔玩兒葷的玩兒不過他,索性重新看向手機,跟何晚棠的界面還沒退出,卿薔笑了笑,給他看那個文件:“季家的。”
“沈封不對勁兒,但要往老爺子們那輩掛鉤,實在是為難他的祖宗們了,”她彎眉,笑意不達眼底,“我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跟他結婚的季阮。和她身后的季家有些可能。”
她看他:“二哥,沒想到當年你被我攔下的調查,能在這會兒給我遞一枕頭。”
第61章chapter 61 是潛伏在暗色下的纏綿而旖旎。
資料沒有太明確的東西, 卿薔掃了幾眼,就遞給江今赴去看:“季家在拉斯維加斯的跨國合作,沒有開始的時間, 也沒有合作的內容。”
江今赴一目十行地看完,撂下手機,說起別的:“沈封以利為主, 還跟我較過幾年勁兒, 北城那么多人,誰找上門都沒他找上門不對勁, ”他停頓了下, 沉緩的嗓音悠悠然然,“比起水漲船高, 一人獨大似乎更要人想賭。”
“我與你兩邊各50%的概率, ”卿薔瞇了瞇眸, “而他選了你。”
她話鋒一轉:“當初童邵的事兒, 二哥說得是真的嗎?”
江今赴點了點頭, 笑看她:“我在南附那晚后查過你,沒查出什么有用的,倒是童邵挺有存在感, 變著法兒纏你。不過當時沒什么想法, 后來他誤打誤撞到我眼皮子底下了,就沒有放過這一說了。”
“酸了就酸了,”卿薔意味深長地戲謔, “二哥強調什么?”
江今赴但笑不語。
卿薔抱臂, 垂眸回想:“這事兒不一定跟季家有關系, 我看見過......算了。不過沈封這事兒, 除了季阮背靠的季家, 我想不出來還有別的了。”
她省略的是季姝被童邵攔路那碼事兒。
就算有關系,也該是季家借由頭為季姝出頭,沒什么再能往深想的了。
現在的感覺很奇怪,沈封一冒出來,好像所有事都就差臨門一腳,又好像離真相還隔著千山萬水,讓人煩躁。
卿薔自說自話:“落了個舉棋不定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