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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散場別說抱了,哄都沒哄上一句。
卿薔就這樣,她但凡是能自己撐住的,絕對不會分給身邊人一絲。
單語暢正走著神,聽到門外突然嘈雜,恰好卿薔披了披肩開門,聲音一下清晰起來:
“外面兒那車誰的?!”
有點耳熟,卿薔下意識抬眸。
任鄒行,瞧起來怒不可遏。
茶樓開得久,服務員將上京的公子哥和貴女記得滾瓜爛熟,咿呀的評戲還在繼續,驀然被任鄒行這聲打斷,看到是他,誰也沒敢上去攔。
單語暢站起身,還沒看見人,先無語地吐槽:“誰啊?沒素質。”
卿薔沒應她,睨著門口。
紫檀珠簾被只脈絡分明的手掀到一邊。
江今赴半垂眸走進,步伐有些散漫,透著股百無聊賴的勁兒,約莫他是懶得撐傘,被雨打濕的頭發撩了起來,眉骨鋒利,摻著些陰郁。
作者有話說:
卿卿:當朋友問你關于我~
我都會輕描淡寫仿佛沒愛過~
————
“眉欲語,意才通。”引用《三奠子·偶憶》鄒祗謨。
第8章chapter 8 江今赴是個發乎情止乎禮的性.冷.淡。
“巧啊,二哥。”卿薔帶著若有似無的輕嘲,頷首招呼他。
江今赴止了腳步,對上她那雙狐貍眸,眼底戲謔,挑下眉,嗓音頗有意味深長:“是巧。”
這會兒天色晚了,暮云亭堂屋的散客頂多三五個,本來準備走了,結果被夾在兩尊神之間,愣是沒人敢動,都眼觀鼻鼻觀口地悶著茶。
單語暢走到卿薔身邊,心發顫,比外面兒被雨打的葉子還顫,她接受能力不差,但下午剛知道這兩人之間有段兒糾葛,連個緩沖時間都沒有,正主就在她面前對上了,挺猝不及防的。
門前落雨,窗后漂泊,卿薔跟江今赴對視著,指尖挑了下垂在身側的流蘇,明明聲是柔的,卻夾了分不相讓的嗆:“看來上京的路變窄了,連我跟二哥兩條道上的人都能碰見。”
她今兒少見的穿了身旗袍,墨綠絨,頭發閑散披在灰棕白鉤編的披肩上,又窩了幾縷在鎖骨,她不愛帶項鏈,頸窩的紅痣足夠奪目,眼尾一勾,朱唇稍啟,就是拂他面子的話。
江今赴一哂,他不知道卿薔對別人,但就單看對他,是沒人情味兒,再簡單點,就一個字,狠。當年狠,現在也狠。
茶樓老板急匆匆下樓,見這兩位主兒一個站在門墊上掀著眼皮看不出情緒,一個靠在聽佛閣門框細手悠悠把玩手里菩提串,心想他真是慘死了,大腦飛速轉動決定先迎客,哪知沒走幾步,消停下來的任鄒行不知道看見什么,眼微瞇,先抬了腿。
他動作得突然,卿薔還沒反應過來,身邊單語暢的手腕就被他捏住了。
滿座寂靜。
卿薔望見江今赴臉上浮現玩味,她眸底溫度褪去,微微側頭。
單語暢還挺懵,她今天從賽車場收到消息就趕了過來,車也沒換,剛打算要走了,手里還拎著她的賽車手套,這會兒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她甩不開任鄒行的手,干瞪著眼:“你干什么!”
“你前幾年是不是撞了輛concept s?”任鄒行陰惻惻的,“在北八。”
北八對于南城來說是最近的區,對于上京來說是最偏的地界,卿薔聽江今赴提過,任鄒行主宅就在北八區,據說是奉行地遠心自閑刻意挑的。
卿薔對江今赴身邊這些個公子哥多少有了解。
任鄒行面浮心穩,不是個三天兩頭撞車的人,如果她沒猜錯,這個前幾年,應該能具體到她被沈河為難那天。
再看單語暢愣住的臉,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準的了。
“還未定局,”卿薔對上關竅,半斂眸,倆指叩著手中玉牌,在他手背上碰了兩下,口吻含著淡淡的威脅,“任少未免沖動了些。”
任鄒行沒這么氣過,在門外看見那輛眼熟的賽車,火急火燎就沖進來了,但這陣兒對上卿薔比玉涼的雙眸,就跟被冷水澆了似的。
他松了手,單語暢立刻退到卿薔身后。
任鄒行咬咬牙,扯了扯嘴角掛上勉強的微笑:“卿姐,撞車后的蝴蝶效應您也知道點兒,偏偏沒逮住人,監控也沒排查出來,就我一被撞的看見了,所以那車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能一眼認出來。”
卿薔眼睫長,往下一撩,看不出她什么心思,一瞬,她像想到了什么,轉眸看向一派作壁上觀寡淡作態的男人。
江今赴渾身挾著倦意,唇薄涼勾著,見她看來,沒出聲,做了個口型,喉結滾動出四個字:“巧啊,玫玫。”
“......”
卿薔將菩提串盤上手腕,滿皮的羅漢牌墜到她手心,她膚白,細指轉來轉去的時候很養眼,就是瞧著心情一般,珠串碰撞聲響了會兒。
江今赴走到她面前,沒低頭,他比她高,有點兒居高臨下的惡意:“卿小姐。”
他很少拿這種客氣的口吻稱呼人。三年前他懶得說話,三年后也沒誰配得上讓他虛與委蛇,卿薔是獨一份,不過也沒什么,在他這兒,她的獨一份太多了。她以為就她了解他,他不了解她似的,其實怎么惹她不開心,江今赴能拿捏的太多了。
“這事兒,是不是得給個說法?”他不急不緩地詢問,她不看他也無所謂,江今赴就在她面前站著,卿薔從頭到腳被裹在他的黑影里。
片刻,卿薔轉身,往房里走,視線始終沒落在他身上。
天暗了,茶樓老板忙不迭地招呼侍者上新茶,一個勁兒賠笑著念叨“貴人出門招風雨貴人出門招風雨”,聽佛閣還是死寂,他掛著頭冷汗,也沒敢隨意給倒茶,收拾好后就關上門退出去了。
今夜月牙尖,還攏著烏云。門外評戲聲又響起來了,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的,湖泊上亮起了一圈光,像銀河載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