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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背光,他的眸色卻依舊如深邃,看戲似的觀察著元蘅的每一分怒意,旋即得意一般將她打橫抱起,往房中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來……”
元蘅幾乎在一瞬失了聲。
抱她這人的腳步卻不停,一路穿過屏風入了內堂中去,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床榻上,之后便伸手去解床帳,把綁縛的垂紗放了下來。清風從縫隙中涌流而入,襯得他的掌心分外滾燙。
“聞澈……”
“喚我做什么?”
聞澈俯下身來看著她,拇指還在她的下頜上輕輕掃過,視線從她的眼角滑至瑩潤的耳垂。
果真是長進!
元蘅呼吸都不勻了,只能閉上眼平息慍怒。
聞澈卻笑了:“元大人,本王哪里不好看?你竟看一眼都不肯。”
床帳之中的溫度高了些,元蘅要掙扎著下去,卻被聞澈掀起錦被整個裹了起來,嚴嚴實實得如同一個蠶蛹。
“剛退熱就好好歇著,若很想做點別的……來日方長嘛……”
“混賬東西……”
若非被錦被縛住,元蘅定要給他一個耳光。可是聞澈聽了這句話卻笑得更開,笑聲爽朗清越,邊笑邊將她鬢間的碎發撫至耳后。
聞澈壓低聲音:“好聽,再罵兩句?”
元蘅抿緊嘴將臉別過去。聞澈終于輕嘆一聲:“你白日病成那樣,若將你送回侯府,侯爺那么大年紀了又要為你擔心!放心,我叫人告知漱玉了,就說你今日歇在元氏舊宅。這樣可還滿意?”
還算有些良心。
元蘅終于肯睜開眼直視著他。
“你這樣瞧著我做什么?”
元蘅道:“陸從淵的話你都聽到了?”
聞澈的笑凝在面上,故作不知:“你是指什么?”
“容與。”
果真還是又提到這個名字了。
這兩年多,聞澈勸自己不要再介意過去那些舊情,可是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心頭生了一團熄不滅的火。
但他并未表現出來,而是倚靠著床背坐好,笑得極輕:“聽到了。怎么?你現在還要跟我談他?要跟我講你們之前有多好?你講啊,講得若是不如我的意……”
他翻身覆在元蘅的上方,將錦被往下扯了一下:“紀央城那夜之事我就要再做一回。讓你看清楚,我是誰。”
興許是距離太近,他溫熱的呼吸就落在她鼻尖。與尋常撂狠話時不同,他現下倒是有幾分想當真的意味了。
元蘅覺得自己從脊椎麻到后腰,可是隔著錦被她又沒辦法拂開他的手,最后就只能任由他的掌心在她的肩上輕輕落下,順勢往上揉捏她的耳垂。
果真還是那個幼稚的瘋子。
元蘅喟嘆一聲,費了點力才將錦被扯開,將他推開起了身。
聞澈永遠無法從她的眸中看出真實的念頭,可是又像是著了魔一般總是深深地看回去,就好像只要自己再盡力一些,就能剝開她那一層不許人靠近的硬殼。
若是從未得見她的柔軟,或許他不會這么放不下。
可那年在王府的花影里,她分明是吻過他的。
他不免沮喪,順勢將距離拉開了,又氣又無奈地說起別的:“陸從淵的話是騙你的,你若是信了就是傻子。且不說那誰是不是你爹殺的。就算是,也不會讓陸從淵知道。他那話明顯是拿來激你的。”
元蘅應了聲:“嗯。我知道我父親不會做這件事。容與曾幫過燕云軍,我父親很喜歡他。與越王的那樁婚事,是他失蹤后,我父親才替我定下的。”
“哦……”
聞澈被氣笑了,回過身來看她,目光中的不平險些要將她生吞活剝,“我也幫過燕云軍。不計前嫌大義至此,可我瞧你們姓元的半點感恩之心都沒有!沒良心,果真是一脈相承!”
本來還只是吃醋,可現下聽了元蘅這話,聞澈又開始火冒三丈,心中的不平濃到恨不得當即舞劍將這里劈成兩半。
元蘅瞧著他這似沒被人順毛撫的暴躁模樣,終于忍俊不禁笑了聲,旋即又道:“所以你聽不聽我說?不聽就請殿下出去。”
“這是本王的寢房,你才是鳩占鵲巢那個!”聞澈生著悶氣,但又不清楚如何鬧別扭不會將關系推遠,最后妥協之下還要故意放冷語氣,“說!”
他真是惱極了元蘅這副模樣。
可他偏生又最吃這一套。
“陸從淵特意差人去衍州查我的事,就是因著公主而記恨我。但我不明白,連我都不知容與的蹤跡,他如何就篤定他是在燕云山墜崖了呢……”
聞澈有些煩,敷衍道:“就你們衍州那山,陡得跟個什么似的,換誰誰不墜?只是本王命好才沒摔死!”
說罷他將衣袖撩起來,給她看自己身上的疤痕。
“你吃炮仗了?”
元蘅倒是想心疼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但是聽到他這意圖嗆死人的語氣,再多的心疼都消失得一干二凈了。
聞澈這才閉嘴,欲言又止半晌,吐出一句:“我不想聽他的事,我還是出去罷!”